没有人能看见他们是从哪里消失的,也没有摄像头记录下那几个狼狈钻入排风管的身影。
“咳咳咳……”
当晴川再次感觉到地面的存在时,她正趴在一条满是腐烂菜叶和污水的后巷垃圾堆上。
肺部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晴川挣扎着撑起身体,手中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那枚一直被她攥在手心里的银色硬币,此刻滚烫得吓人。
在刚才那场近距离的高温冲击下,这枚特殊的金属竟然没有像普通银币那样保持固态,而是像软化的蜡油一样开始变形。
晴川顾不上手心的刺痛,借着巷口昏暗的路灯,她震惊地发现硬币表面的双鱼座浮雕正在缓缓融化、塌陷。
原本精美的鱼鳞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内部逐渐显露出来的、某种极为精细的蚀刻线条。
那是一张地图。
一张错综复杂、如同血管般交织的地下管网拓扑图,而其中一个终点,赫然指向了浅草寺地下的深处。
那是只有这枚硬币在经历了极热之后,才会向持有者展示的真正秘密。
然而,还没等晴川看清上面的坐标,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这声音……
晴川猛地抬头看向巷口。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逆着光,但那辆停在街道尽头的黑色古董车轮廓,如同梦魇般刻在她的记忆里。
保时捷356A。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清晰可闻,紧接着是皮鞋踏在地面的脆响。
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琴酒就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一步步向着这条看似无人的死胡同逼近。
逃不掉了。
这条后巷唯一的出口就在琴酒那个方向,而身后的排风管还在冒着浓烟,根本无法再爬回去。
必须切断路径。
晴川的视线落在身旁那扇半掩着的、通往地下室的铁门上。
门锁早已锈蚀损坏,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根本挡不住任何人。
除非……
晴川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已经软化到快要滴落的银色硬币,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没有时间解释,晴川咬着牙,忍着掌心钻心的灼痛,猛地扑向那扇铁门,将门板死死合上。
随后,晴川将那枚处于半熔融状态的高温银币,狠狠按进了门框与门锁那宽大的缝隙之中。
滋——
滚烫的液态金属接触到冰冷的铁锈,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淬火声。
那一小滩银色的液体迅速填满了所有空隙,然后在夜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凝固。
原本松动的门锁,在这一瞬间被这团昂贵的“焊锡”彻底焊死,融为一体。
几乎就在下一秒,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重重地推在了铁门上。
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灰尘簌簌落下,却纹丝不动。
门外的人显然愣了一下。
透过门缝下方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亮,晴川屏住呼吸,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她看见那双黑色的皮鞋停在了门前,久久没有离去。
琴酒那冰冷刺骨的视线似乎正透过门缝,审视着这扇拒绝了他的破铁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门锁处那团刚刚凝固、还散发着余温的、形状并不规则的银色金属上。
“呵……”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暴戾与玩味。
那团凝固的银色,在月光下泛着嘲弄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