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没有拿回那张假的出生纸,只是深深看了晴川一眼,转身离开。
屋内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
快斗沉默了许久,伸手从怀里的暗袋中掏出一个旧怀表。
表盖是银质的,氧化发黑,早已停止走动。
他拇指摩挲着表盖上的划痕,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弹开了表盖。
表盘内侧的玻璃下,并非照片,而是一缕用红线系着的、极细极软的胎发。
快斗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走上前,将怀表轻轻放在了那个被改动过的占星盘中央。
“老爸说,等找到你,就把这个给你。”快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说……你出生的那个晚上,天上的北斗七星特别亮,像是要把所有的运气都指引到这个家。”
晴川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表盖。
在那一瞬间,原主记忆深处某种模糊的温暖与眼前这个少年的轮廓重叠在了一起。
“那你恨我吗?”晴川轻声问,没有抬头,“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失去了父亲。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那个秘密,保护我……”
“别开玩笑了!”快斗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生疼。
快斗的呼吸急促,那双总是藏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剧烈情绪,那是压抑了十年的委屈、愤怒,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执念。
“我恨的是那个逼他赴死的组织!我恨的是那些把人命当草芥的混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抓着晴川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而你……你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光。如果我恨你,那他做的一切算什么?我这十年又算什么?”
窗外,街角的阴影里。
降谷零放下了手中的微型望远镜。
降谷零看着窗内那个少年紧紧抓着少女手腕的剪影,沉默了片刻,随后将望远镜塞回风衣口袋,转身走向了远处的波洛咖啡厅。
夜色渐深。
晴川坐在桌前,将那个被推到第七宫的木星,一点点拨回了正确的位置。
齿轮归位,严丝合缝。
晴川拿起一支银色的绘笔,在木星原本的轨道旁,并不符合天文学规则地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并在旁边标注了一个花体的“K”。
推门声再次响起。
快斗站在门口,显然是去而复返。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修正回来的星盘,还有那颗突兀却温暖的手绘星,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晴川没有回头,只是起身走到料理台前,将一杯刚冲好的热可可推到茶几那侧——兰白天认定的那个“家人位”。
“哥。”
这个称呼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清晰地砸在快斗的心口。
“以后你的运势,我免费算。不用那个干扰器抵债。”
快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走过去,双手捧起那杯热可可。
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一路烧进心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这一次,快斗没有像往常那样变出一朵玫瑰花然后消失,而是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真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