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幻灯机内部的灯泡发散出灼人的热度,一股陈旧塑料与尘埃被烘烤的味道在逼仄的占星馆内弥漫开来。
晴川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动旋钮,那卷比发丝稍粗的微型胶卷在精密齿轮的咬合下缓缓平铺。
随着“咔哒”一声,一道冷白色的强光刺破黑暗,精准地投射在神龛后方那一面略显斑驳的白墙上。
光影晃动,1998年的深秋被强行拉回现实。
画面里,灯塔内部的黄铜构件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光。
黑羽千寻穿着一身干练的工装,正与一对年轻夫妇并肩调试着巨大的光学透镜。
那是晴川的父母。
父亲星野诚手中握着扳手,转头看向镜头时,嘴角还带着一抹尚未褪去的温和笑意。
画面的一角,年幼的黑羽瞬局促地站在冰冷的铁梯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襁褓裹成团的小婴儿。
那个只有巴掌大、正闭眼熟睡的婴儿,是她。
“那是‘星语者’系统最初的样子。”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晴川没有回头,她听到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细微金属碰撞声的脚步。
黑羽快斗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今晚他没有戴那顶夸张的白色礼帽,也没有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
月光透过窗棂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异常冷峻。
快斗缓步走近幻灯机,视线在墙上的投影上停留了许久,随后伸出手,径直拿起了搁在幻灯机旁、那枚刚被晴川从泥土里挖出来的银戒模具。
快斗没有犹豫,将模具缓缓套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金属与皮肤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模具严丝合缝地滑到底端,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我爸说,这枚戒指本该给我未来的……妹妹。”快斗的声音颤得厉害,像是琴弦崩到了极致。
晴川的视线始终盯着投影中那个襁褓,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掌心。
一种酸胀的痛感从胸腔蔓延开来,晴川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疲惫:“所以,你每一次冒着被捕的风险去寻找那些昂贵的宝石,并不是为了什么潘多拉,而是在找回家的路,对吗?”
快斗没说话,只是死死攥住那枚银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幻灯机投出的强光映照下,他一直紧绷的眼眶终于渗出了一抹暗红,那是独行者在黑夜中撞见灯火时的狼狈。
“星野小姐,我想关于当年的事故,你需要一份非官方的补充报告。”降谷零推门而入,皮鞋扣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降谷零今天没有穿那身极具伪装性的围裙,甚至没有出示任何警察手册。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那枚代表着国家安全最高权限的公安徽章,轻轻搁在了沾有茶渍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掠过神龛,直视着缩在阴影里的黑羽瞬:“组织曾深度渗透过‘星语者’项目。你记忆中那场导致星野夫妇意外离世的车祸,并不是事故,而是他们亲手按下的‘撤离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