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厨房里的水汽已经氤氲开来。
晴川垂下眼睫,木勺在锅里缓缓搅动。
紫苏梅茶的酸甜气味随着热力升腾,她特意挑出了一颗色泽最深的干紫苏籽,指尖微微用力,将其按进了沸腾的深红色液体中。
那是第七颗。
晴川将茶分装进七只白瓷杯,动作很慢,指尖能感受到瓷杯温润的触感。
在摆放至神龛前时,晴川的指甲盖在最后一只杯底轻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S”形划痕,刻痕的边缘微微粗糙,那是她清晨对着昨夜黑羽瞬收到的紫苏籽切面纹路,一笔一划临摹出来的。
“叮铃——”风铃在晨风里打了个呵欠。
黑羽快斗踩着清晨的影子走进来,书包随意挂在肩头。
他没说话,视线在神龛前那七杯冒着热气的茶上停留了片刻。
当他的手伸向那只刻了“S”的第七杯时,指尖在杯沿上方突兀地停顿了半秒。
晴川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擦拭着手中的茶托。
最终,快斗的手指在半空划过一个小小的弧度,端起了第二杯。
他抿了一口,酸涩的液体在舌尖炸开,让他微微眯起眼:“今天多放了紫苏?”
“有些秘密,只有煮透了才有味道。”晴川轻声回应。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漏进占星馆,照在凌乱的星盘上。
快斗以“请教占星”为由坐了一下午,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拆开了盖的旧式怀表。
在晴川转过身去整理厚重的星象书架时,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掠过神龛下的香炉。
“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晴川的手在书脊上停住了。
那种声音她很熟悉,是精密齿轮卡入凹槽的声音。
晴川通过书架缝隙的倒影看到,快斗将那枚从怀表上拆下的微型齿轮,精准地嵌入了香炉底座的缝隙里。
随着齿轮开始转动,一种微弱的嗡鸣声顺着地板传导到晴川的脚底,频率规律得让人心慌——那是灯塔透镜校准时的震动频率。
“你爸教你的,不只是光走直线吧?”晴川背对着他,手指抚过泛黄的书页,声音温软却清晰。
快斗拨弄齿轮的手指猛然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顽劣与不易察觉的沉重:“他还说,镜子摆对了位置,人才看得清自己。”
傍晚时分,夕阳将街道染成橘红色。
安室透拎着波洛咖啡厅特有的包装盒推门而入,浅色的围裙还没摘,整个人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
“协管员的加班补贴。”安室透笑着将蛋糕推到晴川面前,修长的指尖在盒底不轻不重地轻敲了三下。
“哒、哒哒。”
晴川的心口微微一缩。
那节奏、力度,与今天清晨在海风杂货店里看到的老板擦玻璃的动作频率如出一辙。
晴川用银色的小刀切开蛋糕,松软的奶油里突然触碰到一抹异样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