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网络连接图标依旧是灰色的。
晴川没有去触碰那个重连键,任由预约系统在死寂中继续沉睡。
晴川转身推开后院的玻璃门,手里攥着几片刚摘下的紫阳花叶,厚实的叶片里包裹着那个冰冷的银戒模具。
她在神龛前的第三块青石地砖旁蹲下,指尖探入砖缝,抠出一点湿润的泥土。
昨夜快斗离开时指尖弹落的香灰还在。
露水虽已将其晕染得模糊不清,但在晴川眼中,那灰白色的残迹依然顽强地勾勒出一个锐利的“K”字轮廓。
晴川没有抹去这个痕迹,而是将裹着模具的叶包郑重地填入土坑,像是在埋藏一颗并不期待发芽的种子。
填土时,晴川的指腹无意间擦过那道香灰,湿冷的触感像极了某种无声的誓言。
“叮铃——”
风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黑羽快斗单肩背着书包,手里却没拿作业本,而是把一块满是划痕的旧式怀表轻轻搁在了茶几上。
“说是来补交作业的,其实是家里老爷子翻出来的旧物,想让你帮忙看看运势。”快斗笑得一脸灿烂,眼神却紧紧锁着晴川的脸。
晴川拿起怀表,拇指推开表盖。
内侧那行微雕的“白鹭丸·1943”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而那两根早已锈蚀的指针,如同两条死去的鱼,僵硬地停滞在4:17的位置——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听说你昨晚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快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的玩笑意。
晴川合上表盖,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抬起头,目光澄澈:“我只看见光走错了路。”
快斗嘴角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他直起身子准备离开,就在转身抬臂的那一秒,宽松的校服袖口顺势滑落,露出了手腕内侧那一小截烧焦的蓝色尼龙绳。
断口处参差不齐的焦黑,与昨日降谷零袖口里的那半截,严丝合缝地在她脑海中重叠。
八点整,鸟洲灯塔。
降谷零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制服,米色的风衣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来海边散步的游客,唯有胸前那枚协管员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凛冽的光。
“星野小姐,这边请。”他绅士地侧身,引着晴川走上狭窄的旋转楼梯。
在顶层的透镜操作台前,降谷零打开工具箱。
不知是不是海风太大的缘故,箱盖猛地一晃,夹层里的一张泛黄照片随着惯性滑落,飘到了晴川脚边。
照片是黑白的,像素并不高。
背景是这座灯塔的塔顶,一个年轻男人正背对着镜头调试设备。
即便只是个背影,那耳后模糊的小黑点,以及左肩微微倾斜的12度角,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晴川视网膜上。
晴川弯腰捡起照片,指尖拂过那个背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人和我父亲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