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活得像个人,这就是唯一的密码。”
收音机里的磁带空转了几圈,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后彻底归于寂静。
晴川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走到神龛前,将那七个昨夜盛过枯枝水的空玻璃瓶一字排开。
玻璃内壁还挂着浑浊的水珠,在昏黄的长明灯下折射出一种类似泪痕的光泽。
晴川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线香,抽出七支,并不用打火机,而是凑到长明灯那豆大的火苗上引燃。
青烟袅袅升起,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在不通风的室内盘旋。
“您教过我……”晴川背对着身后的两个男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香灰坠落的弧度,比任何星轨都诚实。人心乱的时候,灰是断的;心定的时候,灰才会打卷。”
晴川将七支香稳稳插进香炉。
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
没有戴那双标志性的白手套,是一只骨节分明、有着少年人特有青涩感的手。
黑羽快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其中一支正在燃烧的细香。
“滋——”
极其细微的、皮肉被灼烧的声音。
快斗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直到指腹将那点猩红彻底碾碎。
滚烫的灰烬和火星簌簌落下,直接烫在他毫无防护的手背上,留下一片刺眼的灼红。
他盯着那处伤痕,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基德的戏谑,也没有了黑羽快斗的伪装。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灰也能知道。”他收回手,声音有些哑,却没有去擦手背上的灰,“疼就是疼,这也是人味,对吧?”
黑羽瞬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与自己有着相似面孔的少年,眼神复杂地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隐入了黑暗。
上午十点,星之屋的门帘被掀开。
毛利兰提着一个藤编篮子走了进来,篮子上盖着格纹布,透出一股刚出炉的面包香气。
“晴川,我试着用昨天那罐梅子酱烤了面包。”兰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仿佛能驱散屋里残留的沉闷。
“你要尝尝吗?”
小兰将一个圆形的欧包放在桌上,用锯齿刀切开。里面并没有常规的果酱流心,切面暴露出内馅里整齐排列的七颗糖渍紫苏籽,位置精准地复刻了北斗七星的勺柄形状。
“咦?”兰指着代表“摇光星”的那颗紫苏籽,有些惋惜。
“这颗裂开了。”
那是勺柄的最末端,那颗种子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糖浆渗进去,变成了深黑色。
“裂缝的地方,味道往往是最浓的。”
快斗不知何时从阁楼走了下来,他换回了那身电力公司的制服,看起来就像个刚干完活的普通高中生。
他极其自然地从兰的刀下拿起那块夹着裂籽的面包,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酸甜的梅子味和紫苏特殊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快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剩下的六颗完整紫苏籽,被他用指尖一颗颗挑了出来。
他端起那个种着紫阳花幼苗的花盆,那是晴川早上刚换过土的。
快斗没有说话,只是用食指在土里戳了六个小洞,将那六颗完整的种子一颗颗按了进去,然后仔细地盖好土,拍实。
兰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没有多问。
下午两点。
波洛咖啡厅的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星野小姐,例行消防检查。”安室透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检测仪。
安室透今天没有穿围裙,而是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虽然嘴上说着检查,他的脚步却径直走向了通往阁楼的楼梯。
晴川坐在柜台后修剪花枝,没有阻拦,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阁楼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没有翻箱倒柜的动静。
安室透站在阁楼的暗格前,并没有触碰任何物品。他戴上一副特制的护目镜,打开了手中检测仪的开关。
一道紫色的紫外线光束扫过地板的接缝。
在昨夜黑羽快斗蜷缩过的那个角落,几点微不可察的皮屑在紫外线下泛出了幽幽的蓝白色荧光。
那是高度紧张下无意识抓挠皮肤留下的痕迹。
仪器屏幕上,一行小字快速闪动:【样本荧光反应特征:与目标B(黑羽瞬)血液样本同源性99.9%】。
安室透关掉仪器,摘下护目镜,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安室透下楼时,脚步声比上去时重了一些。
“检查完了,一切正常。”
安室透微笑着对晴川说道,顺手将那个波洛咖啡厅专用的送货保温箱放在了柜台上。
等他离开后,晴川打开箱子。
里面放着一块七芒星造型的奶油卷,而在蛋糕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的“新品试吃反馈单”。
单子上只有一行字:“今日特供:无糖梅子茶,配七粒完整紫苏籽。建议:根系太深,当心串味。”
晴川看着那张纸条,指尖轻轻摩挲过“七粒”那个词。
与此同时,星之屋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