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水管工制服,借着“清理排水沟”的名义,正蹲在后院的花坛边。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组织五分钟前下达的死命令:获取地下结构图,安装监听。
“吱呀——”
后门开了。
星野晴川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大概是刚从横须贺赶回来,她的发梢还带着海风的湿气,风衣下摆沾着几点油污。
“这么晚了还麻烦您,真是抱歉。”她递过来一杯热茶,笑容温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疲惫。
降谷零伸手去接茶杯。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他的目光凝固了。
晴川挽起的袖口下,手腕内侧有一道细小的新划痕。
那伤口的形状极其特殊,末端有一个极小的分叉——和他保险柜里那份被他亲手撕裂伪造的地图边缘纹路,完全匹配。
那是“撕裂者”留下的印记。
她碰过那张假地图。
或者说,她从某个渠道,知道了那张假地图的存在。
降谷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茶杯,露出他招牌式的阳光笑容:“哪里,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在晴川转身去拿工具箱的间隙,他那只原本藏在袖子里、准备贴在窗台下的高灵敏窃听器,被他不动声色地滑回了口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信号干扰器。
他将它塞进了花盆底部的泥土里。
屋内,二楼阁楼。
兰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想帮晴川整理一下那些堆积的旧物,却无意间踢到了角落里一只上了锁的木箱。
箱子的锁扣早已锈蚀,轻轻一碰就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学生制服。
那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但无论是裁剪还是布料,都和晴川平时穿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领口内侧,用金线绣着三个字:星野光。
“这是……妈妈的名字?”兰有些困惑地抚摸着那行字。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叮——叮——”
不是风吹的。
这个节奏……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晴川曾经当做游戏教过她的摩尔斯电码暗语,意思是——“危险临近,躲起来”。
兰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吹灭了蜡烛,蜷缩进阁楼的储藏室里。
透过门缝,她看到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陌生男人正撬开后门的锁。
他们手里拿着奇怪的金属探测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进门后直奔客厅那幅巨大的星象挂毯,手中的仪器在那面墙壁前发出了急促的红光。
兰捂住嘴,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想要报警。
屏幕亮起,左上角的信号格却是一个刺眼的“×”。
信号被屏蔽了。
星之屋正门。
送走了那位“好心”的水管工,晴川站在玄关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按下。
门缝处有一道头发丝大小的刮痕,那是开锁工具留下的。
而门楣上悬挂的那串风铃,角度向左偏移了15度——那是有人进出后带起的气流造成的位移。
屋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晴川没有惊慌,她绕到后院的水管旁,用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几秒钟后,屋内传来极其微弱的回应声——两短一长。
那是兰的敲击声。
确认兰安全,晴川深吸了一口气。
她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晴川在玄关的镜子里,瞥见天花板通风口处闪过一丝金属的反光。
那是枪管,还是观察镜?
晴川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脱下鞋子,摆放整齐。
晴川从包里掏出一盒线香,抽出一根点燃。
袅袅青烟升起,带着一股安神的檀香味。
“兰!”晴川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晚安。
“今晚别关灯。”
晴川将线香插进香炉,火光在她眼中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