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须贺外港的雨带着一股机油味,又腥又粘。
那艘老旧渔船的引擎像是患了哮喘的老人,在咳出一口黑烟后彻底罢工了。
星野晴川坐在潮湿的船舱里,借着手机屏幕那点惨淡的光,小心翼翼地挑开了母亲那块怀表的后盖。
表盘下藏着的不是齿轮,而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微型胶片。
晴川将手机闪光灯贴近胶片,光束透过微缩的纹路,投射在斑驳的船舱木板上。
那是一张东京地下铁的通风井结构图,线条密密麻麻,却有三个点被鲜红的笔触死死圈住。
浅草的星之屋。
米花町的波洛咖啡厅。
以及帝丹高中。
“等边三角形……”晴川喃喃自语。
如果不看地图,这只是三个毫无关联的地点。
但在地下管网的深处,这三点构成了七芒星阵最稳固的底座。
晴川在摇晃的甲板上跪下来,拔开防水笔的笔盖,在已经被海水浸透的木纹上重新描绘那条星轨。
笔尖划过粗糙的木刺,发出滋滋的声响。
“共鸣点。”
晴川猛地抬起头,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那些人之所以要在这些地方动手脚,不是为了封印她,也不是为了找什么宝藏。
“他们是在防止‘星语’系统重启。”
晴川在那张临时绘制的星图旁写下结论,笔锋力透纸背:“只要这三个点被物理切断,东京就会变成一座无法接收信号的孤岛。”
东京,雨越下越大。
阿笠博士的电话打进来时,柯南正踩着滑板冲过涩谷的十字路口。
“新一!星之屋屋顶的信号放大器读数爆表了!”博士的声音变了调,“那种低频波动的频率,和S07档案里记录的‘意识共振实验’完全一致!如果再不切断,整个街区的电子设备都会瘫痪!”
“我知道了!兰还在那里!”
柯南挂断电话,猛地一个急刹车拐进通往浅草的小巷。
巷口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正要离开。
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走路看路,大侦探。”
那人压低了帽檐,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
是降谷零。
他手里提着两杯外带咖啡,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按住了柯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人无法挣脱。
“安室哥哥?”柯南警惕地后退半步,眼镜片上闪过白光,“你怎么在这?”
降谷零没有解释,只是将其中一杯咖啡塞进柯南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柯南的手背。
那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安抚。
“如果她回来了……”降谷零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别问她是不是真的,也别用你那些所谓的推理去试探她的记忆。”
柯南皱眉:“什么意思?”
“只问她——”降谷零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巷子尽头那座漆黑的占星馆。
“要不要你陪。”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柯南握着那杯滚烫的咖啡,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两秒,把一直捏在手心里的备用定位器,悄悄塞回了书包的最夹层。
同一时刻,江古田高中。
黑羽快斗像一只收敛了羽翼的乌鸦,蹲在天台的蓄水箱顶上。
他手里举着那架基德专用的高倍望远镜,镜片上流转着绿色的夜视数据流。
“果然。”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东京的灯火如同流动的岩浆。
但在那璀璨的表象之下,有三束肉眼无法捕捉的幽蓝光柱,正从地底直冲云霄。
位置与老爸当年失踪前留下的那张“星流图”严丝合缝。
“老爸,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快斗咬了咬牙,正准备按下快门取证,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不是风。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教学楼。
那间空无一人的高二B班教室里,厚重的遮光窗帘正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里面焦躁地踱步。
窗台上,那张还没来得及归档的转学申请表——就在几小时前上面刚浮现出“星野光”的名字——此刻竟然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缓缓燃烧起来。
蓝色的火苗没有温度,却吞噬着纸张的边缘。
在那卷曲焦黑的灰烬中,新的字迹像血一样渗了出来:“下一个名字,由你填写。”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透过铁栅栏投下的格子影,像极了监狱的围栏。
星之屋的后院。
降谷零并不是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