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
降谷零的手指在发件人一栏停顿了半秒,笔尖几乎戳破纸面,最后却只是留下这几个工整得没有任何情绪的汉字。
他没有封口,只是将信封随手扔进待寄送的篮筐,那是给不知情者的诱饵,也是给聪明人的战书。
此时,鸟洲灯塔地下室。
空气里全是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海盐侵蚀金属的锈气。
星野晴川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手去拨弄那台笨重的开盘式录音机。
机器也是旧时代的产物,只有“播放”键被磨得锃亮。
旁边散落着几十卷磁带,标签纸发黄卷边,上面用那熟悉的、飞扬的笔迹写着一个个星座名。
由于手抖,第一卷磁带塞进去时卡了一下。
晴川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键。
磁带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即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测试,‘天蝎座’样本,第三次。”
那是妈妈的声音。
晴川猛地捂住嘴,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般颤了一下,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缩成一团。
“所谓‘星语者计划’,并非超自然那一套。”录音里的女人声音疲惫,却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冷静。
“这是心理共感实验的终极形态。我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通过长期的高强度倾听训练,打破‘自我’边界的人。他必须能无条件接纳他人的情绪,不管是恶意的、悲伤的、还是疯狂的,都要像海绵一样吸进去,然后转化。”
磁带空转了几秒,只有背景里的风声。
“晴川……如果你听到这个,别恨妈妈。”
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像是凑到了麦克风边上,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
“我们选你,不是因为你像我,而是因为你比我还像‘人’。”
咔哒。录音戛然而止。
晴川死死盯着那转动的空轴,眼眶干涩得发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来那些从小被夸赞的“温柔”,被刻意培养的“善解人意”,不过是为了打造一个合格的——情绪垃圾桶?
数百公里外,阿笠博士那辆黄色甲壳虫停在海岸线的悬崖边。
“新一,这太冒险了!信号断断续续的!”博士盯着屏幕上乱跳的数据条,满头大汗。
“再低一点!只能维持三分钟!”柯南戴着追踪眼镜,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虽然全是雪花点,但依稀能看清那个坐在灯塔地下室的身影。
镜头扫过桌面。
一本摊开的笔记,封面手写着粗黑的字体:“S07伦理评估日志”。
“那是……”柯南瞳孔骤缩,“老爸提过的那个被封存的项目?!”
他下意识喊出了声。
这一声吼叫通过被误触的麦克风外放,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响。
坐在后排的小兰被吓了一跳,凑过头来:“柯南,你在看什么?”
“啊!没、没什么!是新的电子游戏!”柯南手忙脚乱地想关屏幕。
但小兰的手比他更快,她按住了平板的边缘,目光定格在画面角落的一张草图上。
那是一张夹在日志里的插图,画着复杂的几何线条。
“这个图案……”小兰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和晴川家客厅挂毯上的那个星星纹样,完全一样。”
柯南愣住了:“挂毯?”
“是啊,晴川说过,那是她家的‘守护星阵’。”小兰的语气笃定。
“但我一直觉得奇怪,那个阵法的中心不是星星,而是一只眼睛。”
与此同时,警视厅通讯基站。
通风管道里狭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
黑羽快斗咬着微型手电,满脸灰尘。
他现在的身份是“保洁公司的大叔”,但这身工装裤在管道里实在太碍事。
他把那个自制的信号截取器贴在主服务器的散热口上。
进度条:98%……99%……
“嘀——”
红灯骤亮。
“该死,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勤快吗?”快斗低骂一声,还没来得及撤回设备,走廊外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领头的人脚步很轻,却极有节奏,那是受过严格战术训练的特征。
降谷零。
那个金发男人站在机房门口,并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通风口的动静。
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快斗没有任何犹豫,手指一弹,两颗烟雾弹顺着缝隙滚落。
在警报声炸响的瞬间,他早已像一只壁虎般贴着外墙的排水管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