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耳机里安室透的声音变得冷酷而决绝:“所有人抓稳,闭眼!那群乌鸦的无人机到了。”
滋——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爆鸣横扫过整片海域。
安室透按下了那个按钮。
强电磁脉冲瞬间瘫痪了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那架正在逼近的武装无人机,也包括潜航器里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仪表盘。
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中,晴川只感觉得到自己在飞速上升。
肺部的灼烧感到达了顶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在黑暗中窒息时——
哗啦!
水花四溅,新鲜的空气伴随着咸腥的海风,狂暴地灌进了开启的舱门。
“晴川!”
“姐姐!”
几双手同时伸了过来。
晴川被拖出了那个铁棺材,跌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世界从死寂瞬间变得喧嚣。
兰哭得满脸是泪,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死死抱住她,力气大得让晴川觉得自己肋骨都要断了,但那份滚烫的体温是如此真实。
柯南扔掉了眼镜,正抓着她的手腕确认脉搏,小小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不远处,快斗裹着厚厚的毛毯,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冻得发紫,正剧烈地咳嗽着,却还在冲她比在大拇指。
安室透默默走过来,将一块热得烫手的毛巾盖在晴川头上,他的手很稳,但晴川看到他的袖口在微微颤抖。
那个一直沉默的青年靠在舱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攥着那个焦黑的徽章,看着晴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说……谢谢你记得她。”
晴川低下头。
掌心的星铃还在微微发热。
第八道刻痕已经亮起,那是一道温柔的弧光,像极了一个女孩满足的微笑,又像是夜空中最弯的那一抹月牙。
三天后的傍晚,东京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初秋的凉意。
星之屋的天台上,晴川搬了一把梯子,将那张已经在海水里浸泡得发皱的古老羊皮星图小心翼翼地展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模糊的墨迹上,原本标注着深海位置的那个点,此时正泛着淡淡的金光。
晴川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星铃,用红绳系好,挂在了屋檐的风铃旁。
“星野光。”
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那是那个女孩在那一刻告诉她的,属于她真正的名字。
“叮——”
风吹过,星铃与风铃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声音悠远,像是回应,又像是告别。
晴川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我不是替代者,也不是谁的继承者。
我是被爱托起的人。
所以这一次,我不再问‘我能活多久’,而是想告诉所有等我的人——我把月亮借给你们,从此以后,每晚都有光。
合上日记本的那一刻,一阵突兀的风卷过天台。
一张洁白的手帕轻飘飘地落下,正好盖在那张还在晾晒的湿润星图一角。
手帕的边缘,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飞鸟和一颗小小的星星。
那是那个小偷先生从未送出手的告别礼,也是一张无声的预约函。
晴川捏起手帕,目光却落在了星图的一角——那里因为海水的浸泡,原本紧致的羊皮纸分层翘起,露出了夹层里一行极其细小的、用特殊墨水写下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