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戒指在他枯瘦的手指上闪着寒光,正是那位被宣告死亡多年的前公安精英,白井浩介。
“你以为你是来救人的?”白井浩介看着闯入的昔日学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笑。
“你,还有外面的那些人,你们越是努力,就越是让系统收集到了更多高质量的、纯粹的情感数据。你们只是在为这个伟大的实验添砖加瓦。”
降谷零却没有拔枪,甚至没有摆出格斗的姿态。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甩手丢在白井浩介的脸上。
那是青年的最新病历报告。
“你看着他变成这样,日夜被药物侵蚀,被噩梦折磨,”降谷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还认为自己所做的是‘科学’吗?”
白井浩介的瞳孔剧烈一震,接住病历的手指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降谷零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直刺对方灵魂深处:“老师,你曾教会我,要绝对服从命令与信仰。但现在,我想请您学会另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背叛一次,你早已不信的错误信仰。”话音未落,降谷零猛地侧身,越过呆立的白井浩介,手臂奋力向下一拉!
“咔——嗡——”
应急总闸被强行切断,整个灯塔的高压电流瞬间归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断电的刹那,第八休眠舱的维生系统与锁定装置同时失效,舱门在一阵泄压的白雾中,缓缓开启。
另一个“星野晴川”在营养液排空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清澈如初生的婴儿,没有任何杂质,倒映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满脸泪痕的女孩。
她坐起身,赤着脚,轻轻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走向现实中的晴川,脸上没有怨恨,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超然的温柔。
她停在她面前,歪了歪头,轻声问道:“你活得……幸福吗?”
一句话,让晴川所有的防备与恐惧瞬间崩溃。
晴川泪流满面,却用力地点着头:“有太多人爱我,关心我,守护我……我怎么能不幸福?”
女孩笑了,那笑容纯净得仿佛融化的初雪。
“那就好。”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晴川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份幸福的温度。
“那我……就把‘存在’的权利,正式交给你了。因为我相信,你能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化作无数微小的光粒,从脚尖开始,缓缓消散。
那枚纯金的星铃从她颈间滑落,“叮”的一声,坠落在地,发出了最后一声清响。
下一秒,散落在灯塔各处的其余六枚星铃仿佛受到召唤,化作六道流光,穿透墙壁,汇聚而来。
七道光芒在空中骤然融合,最终化为一枚全新的、流光溢彩的星铃,稳稳地落入了晴川的掌心。
与此同时,已经彻底黑屏的主控台,闪烁起最后一行红色的系统提示:“主声源完成统一。Project Lullaby,终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星野晴川独自一人走出了灯塔。
晴川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新生星铃。
海面平静如镜,远处属于敌人的黑艇早已无声地沉没。
晴川回头,望向灯塔下等待着她的伙伴们。
柯南站在礁石上,摘下了他那顶标志性的鸭舌帽,对着她,郑重地致意。
毛利兰早已哭成了泪人,她飞奔而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晴川。
远处的栏杆边,黑羽快斗懒洋洋地倚靠着,吹了声轻快的口哨,对她打了个只有两人才懂的暗号。
而降谷零,则默默地走上前,将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晴川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上。
晴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掌心的星铃微微发烫。
晴川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光滑的铃铛表面,竟凭空浮现出一串崭新的、如同灼刻上去的细小刻痕——那是一串经纬度坐标,指向东京湾深处,一座早已废弃的气象站。
更诡异的是,一股微弱的意念,仿佛直接从星铃内部传入她的脑海,像是有个人贴着她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唤了两个字:“姐姐。”
晴川猛然抬头,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在那里,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正刺破厚重的云层。
灿烂的晨曦将她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灯塔墙壁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只是那道影子……竟然诡异地,分裂成了两道。
清晨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吹过灯塔的残骸,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刚刚结束,却又悄然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