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刺破海面的薄雾,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然而,这足以驱散黑暗的晨光,却无法照进星野晴川心中那片新生的阴影。
晴川站在岸边,手脚冰冷,海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带来一阵阵战栗。
晴川低头凝视着掌心那枚流光溢彩的新生星铃,就在刚才,那串清晰的经纬度坐标已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来自内部的悸动并未消失。
那是一种微弱、断续的呼吸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有人在极远的地方低声呼唤。
晴川下意识地悄悄将冰凉的铃铛贴近耳畔。
没有坐标,也没有那个稚嫩的童声。
晴川听见的,是一段被岁月尘封的、断断续续的旋律——那是她幼时,母亲哄她入睡时哼唱的摇篮曲。
一瞬间,晴川如遭雷击。
这不是什么外来的信号,不是什么“回声”,这是……她自己的记忆。
被这枚星铃封存、读取,然后又反向播放给了她。
“晴川!你没事吧?”
毛利兰带着哭腔的声音将她从惊惧中唤醒。
晴川猛地回过神,看到兰正满脸担忧地向她跑来。
晴川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将那枚诡异的星铃藏进宽大的袖口,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
“我没事,兰。”晴川张开双臂,任由女孩扑进自己怀里,感受着那份真实而温暖的拥抱。
她将脸埋在兰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就是有点累……幸好,你们都在。”
兰抱得更紧了,用力点头,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没有人注意到,在灿烂的朝阳下,晴川投射在灯塔墙壁上的那道长长的影子,边缘处多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
除了江户川柯南。
柯南没有像兰那样冲上去,而是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
柯南默默观察着晴川的一举一动,从她走出灯塔的那一刻起,违和感就挥之不去。
晴川走路的姿态比平时慢了半拍,抬手拥抱兰的动作,有那么一个瞬间的迟疑,仿佛一个不熟悉提线木偶的操纵者,在确认这具身体的归属。
柯南回想起在监控画面里,她在第八休眠舱前泪流满面时说的那句“我怎么能不幸福?”。
那语气太空洞了,不像发自内心的感慨,更像是在回答某个早已预设好的问题,一个必须给出肯定答案的致命提问。
柯南悄悄抬起左腕,假装整理手表,实则按下了侦探徽章的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那道诡异的影子。
图像放大后,那道裂痕清晰可见,并且在随着晴川的呼吸微微扭曲。
紧接着,柯南迅速调出昨晚灯塔断电前最后一秒的监控截图,将画面无限放大。
在“最初之声”化作光粒消散的刹那,现实中的星野晴川,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曾闪过一瞬极不属于她的、冰冷淡漠的金色。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他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如果“最初之声”真的将“存在”的权利交出并彻底消失了……那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谁?
另一边,黑羽快斗吹着口哨,看似懒散地倚着栏杆,实则早已完成了自己的初步调查。
他借着送还那条在灯塔之巅用作光线引导的丝巾为由,在废墟周围转了一圈。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特制的微型棱镜,对准了晴川刚刚站立过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场。
棱镜下,那能量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共振频率。
快斗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频率,与他母亲当年留下的研究笔记中,那个名为“星语系统”的实验项目,完全一致。
那是一个试图通过捕捉并放大特定星辰轨迹的能量,来远距离传递人类纯粹情感的疯狂构想。
他瞬间明白了。
白井浩介,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根本不是想复活那个死去的女孩。
他们是想让那个被保存下来的“声音”,找到一个最完美的、能够承载并放大这份情感能量的“继承者”。
而晴川,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快斗不动声色地收起棱镜,伪装成那个熟悉的、爱开玩笑的江古田高中生,大步流星地走到晴川身边,将那条洗得发白的丝巾递给她。
“喏,物归原主。话说回来,占星师小姐,”快斗状似不经意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