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帽檐,趁着乘务员安抚乘客的混乱,悄无声息地从车厢连接处下了车。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向车站旁唯一亮着灯的农用机械维修铺,用最快的速度拦下了一辆即将出发的农用摩托,谎称自己是追赶包裹的快递员。
他知道这是严重违规,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红光,意味着晴川他们的计划已经启动,而她正身处无法预知的险境之中。
函馆,废弃气象站的地下隧道。
柯南用阿笠博士特制的偏振光滤镜照亮了那张乐谱,一行隐秘的摩斯电码赫然浮现:“K.L.→S.H.→Z.O.”。
K.L.是基德,S.H.是星野,Z.O.是什么?
组织(组织)?
柯南来不及深思,立刻带着少年侦探团重返隧道,用灰原哀带来的高敏度录音设备,播放出快斗传来的那段C调频率。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号再次发出微光,一行全新的德语浮现在他们眼前:“”
共振可逆,控制即破绽。
“我明白了!”柯南兴奋地大喊。
“只要找到他们的控制频率,就能反向干扰,让系统瘫痪!”话音未落,整个隧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块巨大的天花板岩石轰然塌落,不偏不倚地封死了他们来时的入口!
灰尘弥漫,光彦和元太被吓得大哭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柯南注意到侧壁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口,正有微弱的气流涌入——外面有人!
他立刻捡起一块石头,模仿着快斗传来的三短一长的节奏,用力敲击金属管道。
三分钟后,封堵的巨石外侧传来沉重的撬动声,石块被一点点移开,露出了一张沉默而坚毅的脸。
竟是那位一直保护着林田由纪的青年,他独自一人前来接应了。
在市区的安全屋里,林田由纪颤抖着从一个尘封多年的档案箱底,翻出了一只锈迹斑斑的骨传导耳机,金属标签上用德语刻着一行小字:“B07号实验体专用”。
她将耳机交到青年手中。
青年接过耳机,戴上的瞬间,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双目紧闭,仿佛在倾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良久,他才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我能听见……他们在呼叫‘归巢’。”
原来,组织为了防止早期那些拥有超常感知的实验体失联,会每隔七十二小时,发送一次极低频率的唤醒信号。
他们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由青年在这里模拟该信号,诱使所有残存的共振设备自动响应,从而彻底暴露它们隐藏的位置。
但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信号模拟的强度失控,就可能真正激活那些沉睡了二十多年的、最原始的控制系统。
当晚,东京,星之屋。
星野晴川在不安的浅眠中做了一个梦。
晴川梦见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无尽的井底,四面八方传来无数重叠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别信表面……H.K.还活着……记忆非存储,乃共振……”
晴川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阁楼里一片寂静,但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七枚摆放在占星台上的黄铜星铃,正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频率,无声地震动着。
晴川的目光落在星盘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之前因血液反应而产生的磷光轨迹,此刻竟稳定地亮着,并且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箭头,箭头所指的方向,是窗外浅草寺东侧那片早已废弃的变电站区域。
来不及多想,晴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几乎是冲出了阁楼。
而在她动身的那一刻,浅草寺东侧,废弃变电站的地下三层,一台被厚厚尘埃覆盖的共振机突然“滴”的一声自行启动。
布满蛛网的屏幕上,幽幽地闪出一行绿色的字符:“接收端确认:S.H.”。
同一瞬间,函馆钟楼顶,黑羽快斗手中的口琴“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山体隧道内,柯南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几乎站立不稳;飞驰在雪原摩托车上的降谷零,只觉得胸口衣袋里那枚特制的微缩胶卷,正隔着层层衣物,微微发烫。
在不同的时空,不同境遇下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到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弦,重重地拨动了一下。
潜入变电站的铁丝网后,晴川没有立刻打开手电。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包裹住手电筒的灯头,只在中心留下一道针尖大小的缝隙,这才按下开关。
一道微弱而集中的光束,无声地刺破了前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