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没有立刻去处理那道早已停止流血的伤口,甚至没有更换身上沾满尘土与草屑的衣服。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一种更强烈的直觉在催促着她。
晴川径直走上阁楼,将那面沉重的祖母绿星盘安放在占星台的正中央。
月光下,星盘表面残留的、她自己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与古老金属上斑驳的铜绿融为一体。
晴川打来一盆清水,取来干净的棉签,蘸着水,沿着星盘边缘那道精细的凤凰刻痕,轻轻擦拭。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当湿润的棉签滑过那些被血液浸染过的纹路时,水珠竟在深色的花梨木占星台上,留下了一道道短暂而明亮的磷光轨迹。
那光芒微弱,却如萤火虫的尾迹,在黑暗中勾勒出刻痕的走向,转瞬即逝。
那不是魔法,是化学。
晴川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贯穿了她所有的猜测。
是她血液中的某种成分,与星盘特定的金属氧化物发生了反应,产生了这种短暂的冷光现象。
父亲笔记中那些语焉不详的“血之契约”、“星辰之裔”,原来并非神秘学的比喻,而是最朴素的生物学原理。
这星盘,不仅是信标,更是一把“活体钥匙”。
只有携带特定生理信息——或许是特定血脉——的人用血液触碰,才能激活它最深层次的回应。
难怪H.K.的回应如此微弱,因为她只是用声音去“叩问”,而真正开启大门的,是她的血。
晴川立刻翻出那本用牛皮纸包裹、密封严实的日志本,在空白的扉页上,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行清晰的字:下次联络,左手中指滴血,垂直滴落于天枢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函馆,钟楼顶层。
凛冽的夜风吹得黑羽快斗的白色斗篷猎猎作响。
他坐在冰冷的石栏上,将那支柯南给他的特制口琴凑到嘴边,反复调试着吹奏的频率。
他试图复现从井底传来的、那段通过地下水管系统接收到的、极其微弱的低频节奏。
他屏住呼吸,以C大调的指法,吹出了一段三短一长的节拍。
就在最后一个长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那面特制手鼓的鼓面,轻微地、但明确地“嗡”的一声震颤起来。
他猛地低头,只见鼓面下的微型传感器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被夜色笼罩的村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村口最高那棵树上伪装成装饰的红色小灯,以完全相同的节奏,闪烁呼应!
成功了!
他找到了正确的“钥匙”频率。
快斗迅速将这段音律用摩斯电码的形式记录下来,又取出一支笔,用特制的隐形墨水将密码绘制在一张泛黄的旧乐谱背面。
他小心地将乐谱夹进一本厚厚的《天体运行论》里,准备在天亮后,托少年侦探团的某个孩子转交给柯南。
就在他收好书本的刹那,那面手鼓竟突兀地、自行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是规律的测试信号,而是一连串急促、紊乱、仿佛在声嘶力竭地呼救的节奏。
快斗脸色一变,这信号源自山体隧道的方向——是柯南出事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列正全速驶向东京的新干线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因“前方线路信号故障”,临时停靠在了一片荒原中的无名小站。
车厢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但列车却静止不动了。
降谷零透过车窗,望向窗外漫天风雪的荒野。
就在视野尽头的一处雪坡上,一盏孤灯突兀地亮起,红光一闪,旋即熄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位置,那道红光……他猛然记起星野晴川在某次占卜闲聊时,曾无意间提起过她家族流传的“七井预警”系统,其中一个节点的描述,正与眼前的地理环境高度吻合。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笔记本,迅速核对时间与地图上的方位。
一个惊人的巧合浮现出来——那位老妇人要送蛋糕的终点站,就在这个临时停靠站的邻镇!
不能再等了。
降谷零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安室透”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降谷零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