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夜绘制出了一份“声音避难路线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详细标注出了全城所有可能被忽略的隐藏点:废弃的广播站、养老院堆满杂物的仓库、中小学封存的储藏室……这些地方,藏着函馆最后一批尚未被淘汰的老式晶体管收音机。
第二天,一个头戴安全帽、身穿电力公司制服的“检修工”出现在函馆街头。
快斗借着检修线路的名义,逐一进入那些被标记的地点,将关键的收音机接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备用电池系统。
做完这一切,天已微亮。
他站在函馆山顶,望着远处守夜人群的点点灯火,对着刚刚隐去的月亮低声说:“爸,这次我没偷东西……我把东西还回去了。我把那些快要消失的声音,还给了他们。”
柯南也没有闲着。
他联合阿笠博士,连夜赶制出了一批伪装成儿童玩具的“记忆信标”。
这些看起来像小熊或小汽车的玩具,内部是特制的音频缓存器,一旦检测到周围出现强电磁波动,就会在断电后自动启动,持续播放十分钟预先录入的音频。
他将这些“玩具”分发给每一位守夜的志愿者,并说服了少年侦探团的三人组,让他们扮演“星光巡逻小队”,骑着自行车在村落间穿梭,用车头的扩音器循环播放那些录制好的故事片段。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柯南对满脸兴奋的步美说,“真相,不止一种声音。”
守夜的第三天,林田由纪在晴川的陪伴下,走进了函馆当地的派出所。
她神色平静,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案材料递交到值班警察面前。
“我要指控一个不存在的组织,在过去二十年间,谋杀二十三名科学家,并篡改上百人的记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警察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想打电话叫救护车,以为这位老人精神失常了。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玻璃门被推开,门外响起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八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并肩而立,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本厚厚的、用手抄写的簿子。
“我们是家属!”为首的一位老人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来作证。”
他们是从北海道各地,甚至从本州岛赶来的遗属。
凭借着那份口耳相传的信念,最终在这里汇集。
躲在角落里的柯南,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不再是一桩案件了……这是历史的开端。
深夜,轮到晴川独自一人在气象站屋顶值守。
她从怀中取出那本母亲留下的观星日志,小心翼翼地将它绑在一只巨大的风筝线上,然后迎着猎猎寒风,缓缓放飞。
风筝升至高空,在月光下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开关,风筝内置的微型扬声器开始循环播放一段她刚刚录下的声音,那是一串名字的清单。
“我叫星野晴川……我认识松田阵平……我记得工藤新一说过‘真相只有一个’……我记得林田由纪,记得山本正男,记得中村健太……”
她的声音被风撕扯着,却固执地传向远方。
突然,远处山丘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清脆悠长的铃声。
不再是试探性的七下,也不是警示的十三下,而是整整一百零八响,如同古老寺庙的钟声,庄严、肃穆,回荡在整个山谷。
晴川仰望着漫天星辰,冰冷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她对着夜空,用尽全身力气轻声喊道:“你们听见了吗?我们都还在这儿。”
千里之外的东京,波洛咖啡厅早已打烊。
降谷零独自站在二楼的窗前,手中紧紧握着一张还没来得及寄出的明信片。
背面,是他亲手绘制的一幅星图,旁边用极小的字迹写着一行话:“风到了,我也快了。”
黎明时分,风雪骤停。
晴川迎着第一缕晨光,爬上气象站外的缓坡,准备回收那只承载着名字的风筝。
然而,当她走到风筝坠落的地点时,却只看到一地被利器切割得粉碎的布片和几截断裂的龙骨。
在残骸的正中央,一小截被烧焦的丝线末端,系着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冰冷的、不属于这里的黄铜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