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未经锁闭的窗户在海风的反复叩击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星野晴川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推开那扇尘封的阁楼木门,一股混杂着海盐、尘埃与旧木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阁楼不大,堆满了废弃的气象观测仪器和成捆的旧报纸。
正中央,一张蒙着白布的桌子上,静静躺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日志。
晴川走上前,拂去上面的灰尘,封皮上用烫金字体印着:东三号灯塔气象观测日志,1965-1970。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纸页,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
大多是枯燥的气温、风速和湿度记录,直到她翻到一页夹着干枯四叶草的纸张。
那一页的字迹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兴奋:“今日月圆。父亲说,此地有旧时传说,若有人在午夜时分,于东三号灯塔敲响铜铃七次,远处山丘之上,便会有神灵回应——不是简单的回声,而是另一只铃铛的应答。”
晴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黄铜手摇铃,这是她母亲的遗物,铃身上刻着繁复的星轨图案。
她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分针与秒针在十二点的位置重合。
午夜已至。
晴川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在月光下轮廓模糊的山丘,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铜铃。
“叮……”第一声清脆而悠扬,穿透了寂静的夜。
“叮、叮、叮……”
晴川按照日志上的描述,不疾不徐地敲击着,每一声都仿佛在与这片古老的海域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当第七声铃响的余音在空气中渐渐消散时,万籁俱寂。
什么也没有发生。
晴川有些失落地垂下手,难道只是一个无聊的传说?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阵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顺着风,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的振翅,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金属质感。
晴川立刻举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将麦克风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微弱的震颤持续了十几秒,便彻底消失在风声里。
回到旅馆,她将这段音频发送给了柯南。
几分钟后,电话打了过来,柯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异:“晴川姐姐,你听到的不是回声,它是一段被特殊处理过的音频!”
他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我把频谱倒置播放后,里面嵌套着一段人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重复一句话:不要相信静默的指令。”
北海道,警署总部的临时反恐演习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降谷零作为从东京借调的专家,正有条不紊地讲解着城市监控网络的盲区规避方案。
讲解结束,他将一叠资料随手放在会议桌上,状似不经意地对身边的北海道警员说:“这些是我整理的巡逻记录,有些数据可能有误,麻烦你们复核一下。啊,这份好像传错了,不是这次演习的内容。”
他抽出一份文件夹,随手丢在桌角,那姿态仿佛在处理一沓无关紧要的废纸。
文件夹里只有三页纸,全是函馆港区夜间巡逻的流水账记录。
然而,在第二页纸张的右下角边缘,用一支极细的0.3毫米自动铅笔,写下了一行几乎与纸张纹路融为一体的字:“昴宿四偏移,猎户腰带断裂。”
这是他和晴川在占星馆里闲聊时,一起创造的星语暗号。
昴宿四是昴星团中最暗的一颗星,它的偏移意味着“一个不起眼的目标已被锁定”;而猎户座腰带由三颗明亮的恒星组成,它的“断裂”,则暗示着一支三人一组的精英小队已经就位。
合起来的意思是:组织已在函馆部署清道夫小队,行动代号“猎户座”。
离开会议室前,他路过信息公告栏,上面贴着一张函馆冬季摄影大赛的宣传海报。
他顿住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屏幕上一张晴川几小时前发在社交媒体上的灯塔星轨照片调了出来,上传至公安内部的共享云盘。
他没有附加任何敏感信息,只是在标签栏里输入了“民俗摄影参考,函馆地区,构图佳”,确保这张照片能以一种绝对安全的方式,进入特定人员的视野。
与此同时,黑羽快斗正以北海道大学历史系实习生的身份,坐在当地历史档案馆的特藏阅览室内。
他申请的理由是研究“战后北海道极低频无线电试验点的民间影响”,一个冷僻到无人问津的课题。
在一份标注为“永久封存”的旧档案盒里,他找到了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五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站在东三号灯塔前,笑容灿烂。
其中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女孩梳着羊角辫,手里紧紧抓着一只小熊玩偶。
快斗的呼吸瞬间凝滞——那个女孩,分明就是林田由纪的幼年模样。
他迅速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是一行钢笔手写的娟秀小字:“Lullaby Project 成员留念,1989年3月15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