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这些收音机不是被远程信号入侵的。”
灰原哀递给他一杯咖啡,语气平淡:“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
柯南放大了一段音频细节:“这种独特的共振峰值,不是数字信号能模拟的。这是物理共振。一种非常老式的、使用了特定型号铁氧体磁芯的机械调谐装置,在接收到某个特定音频频率时,会像音叉一样自己震动起来,从而自动调谐到那个频道。”
柯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堪称敬畏的光芒。
“这种老式收音机早已停产,大多分布在偏远地区的养老院、废弃的气象观测站……晴川的母亲,可能在十几年前,就有系统地收集、甚至改造过这些设备,将它们变成了一个个不需要主动开启的‘被动接收器’。”
柯南立刻抓起电话拨给阿笠博士:“博士!我需要你马上帮我建立一个模型,模拟特定频率的声波在不同介质下的传播路径,特别是……通过老式电话线路和地下水管网!”
星野晴川已抵达函馆。
她没有直接去往那座海边的灯塔,而是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商业街,走进一家名为“时光计”的钟表修理铺。
店铺很小,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旧金属的味道。
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退休铁路工人,正戴着放大镜修理一只怀表。
晴川将自己背包里那只黄铜怀表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人抬起头,当他看清表盘背面刻着的“H.K. 1989”字样时,布满皱纹的手微微一抖。
“这只表……”他摘下放大镜,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追忆的神色。
“我修过两次。”
他拿起怀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第一次,是三十多年前,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拿来的。他很高,不爱说话,只说这块表要送给他刚出生的儿子。第二次是十年后,他来取回它。可报纸上说,他已经在一次事故里……死了。”
晴川的心猛地一紧,她轻声问:“您还记得,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老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仿佛在时间的河流里打捞着遥远的记忆碎片。
“他说……”他喃喃自语,“‘有些时间,走得慢才记得住’。”
晴川没有再追问。
晴川将一张新的星图明信片留在柜台上,图案的中心,是一枚用亮星勾勒出的、正在流逝的沙漏。
她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函馆的薄暮中。
深夜,海港万籁俱寂。
函馆港东三号灯塔的管理员正打着哈欠准备换班,却发现塔顶那盏巨大的信号灯,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闪烁着。
它不再是固定的长明或明暗交替,而是在以一种极快且复杂的频率闪动。
他曾在海军服役,立刻认出那是摩斯密码。
他惊疑不定地拿出手机拍下视频,放大画面,试图解读那光芒传递的信息。
他不知道,这段闪烁的灯光,正是林田由纪年轻时提交的一份未公开研究报告的摘要——《关于人类脑波在集体共鸣状态下可短暂突破个体认知边界的现象观测》。
更不知道,这段视频信号,早已被接入黑羽快斗搭建的临时直播中继系统,实时投射在东京某大学天文社的巨幅投影墙上,供数十名不知情的爱好者“观测和记录”。
与此同时,警视厅地下三层,数据机房。
降谷零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疯狂跳出无数红色的加密文件碎片,它们如同病毒般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端口涌入。
他认得这些碎片的标识——那是多年前就已被确认彻底销毁的,代号为“Project Lullaby”的档案残片。
警报系统已经开始鸣叫,但他没有立刻按下格式化硬盘的紧急按钮。
他的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些一闪而过的、关于实验对象、关于家属、关于那些被抹去姓名的研究员的零碎信息。
他缓缓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切断了电源。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机房内恢复了死寂。
“原来如此。”
降谷零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了然:“你们害怕的,不是我们知道真相……”
降谷零抬起头,望向那面冰冷的墙壁,仿佛能穿透它,看到背后那个庞大而冰冷的组织。
“是怕我们……还记得谁。”
窗外,夜色正被稀释。
第一缕带着咸味的海风,终于越过了海岸线,吹进了沉睡的内陆。
风拂过城市,穿过街道,最终抵达了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海岬之上的灯塔,轻轻地、反复地,叩击着阁楼那一扇尘封已久的、唯一没有上锁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