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瑕带着纠结洗了衣服、拖了地、浇了花,最后发了一个字,“好!”天道好轮流,我也来严梧栎式一回。
上京电影城本月新上映电影《疑团之女王剑》,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讲述的是一把宝剑的不俗经历,这宝剑由著名工匠淬炼,跟随主人披荆斩棘,主人去世后随主人下葬。主人陵墓上个世纪因一场地动损坏,宝剑被当地猎人捡了去当了砍柴禾的刀。后来,宝剑被一个贵人买了,终于发现了他的价值。可惜,战争爆发,宝剑流落海外。战争结束,宝剑被爱心人士寻回,送入上宫博物院。一场电影,两个小时,以一把宝剑为线索,时间历经六百年,出场人物三千人,塑造了坚守本心的匠人、征战沙场的将士、济世救人的猎人、投身变革的商人、舍己为人的船工、呕心沥血的文物保护者等一批人物形象……
何瑕看的整个过程中,尽是感慨与感动,如今陈列在上宫博物院的每一件文物的背后,都是一群人的心血。斯人已去,今日文物修复师的职责,便是让这些文物不要在和平年代被时间磨灭,而要让他们历经千年,依旧给人原来的模样。
电影放映结束,观影人员三三两两出了观影厅。何瑕、周辉跟在李元身后,三人默不作声。
李元转了身,神色凝重,身上的灰白衬衫似乎都不及他的脸色苍白,“好了!咱们告别不学别人醉个三天三夜,看场电影也好!”周辉握着拳头轻轻锤了他的肩膀,“元子!你这走得潇洒!留个摊子给你那小师弟!他不得狠狠捶你!”
李原叹气声中有些惋惜,“我们木器组人还是多些,走我一个不缺啥。再说,我也没撒手不管,我可是把我的任务完成了就走!”
周辉:“当初,咱俩打赌谁在文保科技部待的时间长,这可是我赢了。”
李原摇摇头,“没办法,两个孩子!我是理想败给了现实。兄弟!以后你就扛着咱们哥俩的梦想往前走吧!”
周辉、李元两人道着别,何瑕看着影视城周边或进或出的人流,想着,人一生为一事奔赴,如这场电影,电影播放了,人来;电影结束,人去——都是选择而已。文物修复师这个行业,就像是今天这场意蕴深厚却受众稀少的电影,来看的,都是懂她的。看了后,又回归各自的生活……
何瑕、周辉目送李元离开。周辉叹了口气,“唉!木器组少了一员大将呀!当初,十年前,我和他一块儿进的文保科技部。木器组、镶嵌组三代单传,我和他立志,要发展师弟师妹,还约定比赛来着。结果呢?他那里,一下子来了四个大学生,三个师弟一个师妹。我这里,等到了三年前,终于等来一个你。但我也不嫉妒他,毕竟,在我眼中,你一个顶好几个!”说完,周辉的眼睛亮晶晶的,直接看着何瑕。
何瑕突然心虚,不敢看他,眼睛只聚焦对面的《疑团之女王剑》电影海报,“师哥呀,木器组的大师兄挣钱养娃去了,你可不能抛弃老师呀!”
周辉嘿嘿笑了两声,“你放心!我就一个娃!和你嫂子两个人,生活要求不高,娃儿养糙点!绝对不背弃师门!哪能留你一个小姑娘听老师念经!哦!明年文保科技部又要招人了,还扩招,到时候你也是师姐了!”
何瑕笑笑,“好啊!师哥,好大胆子,居然说老师是老和尚!”口中是轻快的玩笑话,心下却忍不住酸涩……周六早上,何瑕放弃了睡午觉,衣柜打开,换了好几件衣服,穿衣镜前的她挠挠头发,嗯?怎么搞得像去见男朋友似的?想想又给自己弄害羞了,一时找不到地方藏,干脆顺势儿躺床上滚了几圈。淡定!自己去参加偶像的生日会,同样这么多次换衣服。何况这次是单独见偶像!隆重一点没关系。但这个情况呢,其实也是网友奔现啦,太过隆重也不太好诶。愁人!都怪许乐!粉丝是好粉丝,离偶像作品近一些,离他本人远一些。偶像不是正经偶像,上赶着离粉丝生活那么近!贴近粉丝还不光明正大,居然来开个小号!哼!气!何瑕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害羞,一会儿牢骚,终于换好了衣服,选的还是正常的衣服,上班时为了方便手上的活儿,穿的是窄袖窄裤,节假日就是休闲款的。入了秋,何瑕便选了一件白色风衣,跨了一只小包,照旧梳了一个丸子头,画了淡妆,不错不错,简单大方,不邋遢也没有太刻意……约定见面时间是上午九点,地点是在聚合德小龙虾馆。何瑕达到距龙虾馆两百米的观光湖畔时,一个穿着白球鞋、黑裤、黑卫衣、外罩一件竹青色外套的人正对着湖水思考。何瑕慢慢向那人走去,人呀,靠衣装,摘了眼镜,换个发型,口罩一戴,谁认得这是许乐?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你好!何瑕!我是许乐!”
何瑕也说了同样的句式,“你好!许乐!我是何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