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川睫毛浓密,尾端几簇微长,天生自带眼线,自下而上看人的时候自带深情滤镜。
明明是狼一样的性格,却总是扮成小狗。
阮秋听见自己回答:“不忙。”
说完,他就懊恼的咬住了下唇。
不过转念一想,不是今天那就推到明天,反正他的计划施行起来无成本。
就看看柏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好了。
柏川驱车到了海边,暮色四合,蔚蓝海岸被融成了一片暖黄,只是看着,心中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到了海边,自然是要吃海鲜的。
阮秋还不到考虑痛风的年纪,惦记着狠狠剥削柏川一笔,所以毫不留情的将店里最贵的都点了一遍。
“都是凉性的,吃多了对胃不好。”
“好像是太贵了一点哦……”阮秋眨了眨眼,“那我退掉几样吧。”
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完全不是一回事,眼角都耷拉下去,像是被抢走了糖果的小朋友。
“点吧,多了送给邻桌好了。”
“真的?你一个月工资都被我吃掉了诶。”
柏川轻轻笑了笑:“没关系,只要你吃的开心。”
哼,九牛一毛而已,装吧你就!
阮秋笑的愈发甜美,双手托着腮,欣赏着窗外的海景,坐在高脚凳上的双脚也不自觉的来回晃荡。
“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柏川忽然问道。
阮秋歪了歪头:“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柏川敛眸,抿了一口伏特加打底的鸡尾酒:“你看上去很放松。”
阮秋弯起眉眼:“和你在一起,难道应该很紧绷吗?”
柏川一怔,继而笑了。
这种餐厅主打一个观景,上菜慢悠悠的,给了食客充分的消化时间。阮秋吃了一道生蚝刺身和龙虾球就饱了,结果一看,菜单上足足还有八道菜。
……
不仅邻桌,精致小巧的餐厅里,每个食客的餐桌上都多了道“赠品”。
“你看他们都在感谢你诶。”阮秋倒邀功起来,“托我的福。”
“嗯,托你的福。”
“那你要怎么谢我?”
“再请你吃顿好吃的?”
阮秋皱了皱鼻子,手心贴着喉咙:“已经到这了,吃不了一点。”
柏川轻轻笑了笑。
阮秋眸光扫过大厅,蓦的凝住了:“那里有钢琴,我想你弹给我听。”
柏川是那种极端不爱当显眼包的性格,当众给男朋友弹琴,这还不为难死你?
想到这里,阮秋笑的更加灿烂了。他浮夸的叫了一声,海豹式鼓掌,双眼布灵布灵的目送着柏川走到钢琴旁。
男人优雅的坐下,长腿微微屈起,袖口被随意挽起,脊背挺直,衣冠楚楚,举手投足一股天生矜贵气。指尖微微用力向下摁去,初时的生涩过后,音乐随之快了起来。
柏川弹的十分专注,碎发搭在眉眼上,温柔了他的轮廓,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这还是第一次,阮秋怀疑自己其实是个视力障碍者。柏川分明怎么看都是在物质条件极度丰饶的家庭长大的,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一曲毕,餐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柏川欠了欠身,站在台子上,朝着阮秋盈盈一笑。他很少展露出这种略带羞涩的笑意,有让人怦然心动的能力。
阮秋牵了牵唇角,飞快的别开了头。
他找了个想消食的理由离开了餐厅。
既然都来了海边,不在沙滩上走走就成了罪过。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阮秋丝毫不觉得冷,光着脚在沙滩上蹦跶,看着自己踩出的歪歪扭扭的小坑,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柏川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兜里,看着白生生的脚趾被柔软的沙子没过,拔起时留下淡淡的被摩擦过的痕迹,不由的皱了皱眉。
阮秋回身时恰好看到了他的表情,莫名的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兔子似的两下蹦的老远,冲着柏川做了个鬼脸:“我就要光着脚!”
“很容易踩到硬物,不安全。”
“踩到再说。”阮秋偏不听他的,“你怎么像我爸一样,老气横秋的。”
柏川眸色微沉,倒是不再说话了。
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海风带走了身上大部分的热度,光着的脚丫子变得凉飕飕的。
阮秋想穿上鞋,但柏川就在旁边,这么做不就要被管人精抓到把柄了?
“我渴了,你去帮我买杯柠檬茶,全糖的。”
“微糖。”
阮秋鼓起腮帮子瞪着柏川。
半晌,柏川微微叹了口气:“五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