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紧急情况!”
顾惊弦眸光一凛:“进来!”
李琰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卷宗:“大人,京兆府刚刚移交过来一桩案子,发生在城东永宁坊,死者是一名太学生,死状……与沈万金极为相似!”
顾惊弦和陆昭明同时神色一紧!
又来了!
“详细说!”顾惊弦声音骤寒。
“死者名为张文渊,国子监太学生,昨夜被人发现死于自家书房。据报,死者面带诡异笑容,身体扭曲,似在狂舞,最终力竭而亡。现场并无打斗痕迹,亦无财物丢失。京兆府觉得诡异,不敢擅专,便将卷宗移交了过来。”李琰快速禀报。
太学生!与富商沈万金身份截然不同!
拜火教的目标,果然不局限于某一类人!
“立刻去现场!”顾惊弦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他看了一眼陆昭明,“你也一起。”
这一次,不需要再做诱饵,而是真正的现场勘查。
陆昭明立刻起身,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好。”
小雪团儿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机灵地窜上陆昭明的肩头,安静地伏着。
三人迅速离开皇城司,乘上马车,向着城东永宁坊疾驰而去。
马车内,气氛凝重。
顾惊弦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接连发生的诡异命案,手段相同,目标却不同,这背后的规律究竟是什么?拜火教到底想做什么?
陆昭明则靠着车厢,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又一条鲜活的生命,以那种丧失自我、沦为傀儡的方式逝去。
那种冰冷的、剥夺意志的邪恶,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与愤怒。
他一定要找出这些人,阻止他们。
马车在永宁坊一座清雅的小院前停下。这里比沈府简陋许多,但透着书香门第的整洁与宁静。
此时,小院已被京兆府的差役和皇城司的先遣人员封锁。
顾惊弦和陆昭明在李琰的引导下,径直走入书房。
书房不大,四壁书架,堆满了书籍。一张书桌,一盏油灯,笔墨纸砚摆放整齐。
而在地上,同样用白粉笔画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与沈万金案发现场的奢华糜丽不同,这里充满了莘莘学子的清苦与勤勉气息,然而,那具扭曲倒地的尸体所留下的死亡印记,却是一样的诡异与刺目。
空气中,同样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与沈府的味道一模一样!
“检查过了,熏香炉里是普通的墨锭,并无异常。”先期抵达的皇城司干办回禀。
顾惊弦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目光如炬。
陆昭明则站在书房中央,缓缓闭上眼睛,全力放开自己的感知。
悲伤、惊恐(来自发现尸体的仆役)、专注、苦读(死者残留的意念)……以及,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带着操控意味的邪恶气息!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书桌,最终落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用来盛放废纸的竹篓里。
他走过去,小心地拨开上面的几张废纸,在竹篓底部,发现了一小片……烧焦的、深褐色的纸张碎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未能燃尽的、与沈府发现的相同的奇异香料颗粒!
“顾大人,你看这个。”陆昭明用镊子小心地夹起那片碎纸和颗粒。
顾惊弦立刻上前,仔细观察。
那碎纸似乎是从某种书籍上撕下来的,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墨迹。
“不是熏香,是……直接焚烧?”顾惊弦立刻意识到了不同。
沈府是通过熏香炉缓慢释放,而这里,似乎是采用了更直接、更快速的焚烧方式!
“可能跟环境有关。”陆昭明分析道,“这里是书房,焚香读书很正常。但在太学生的书房里,直接焚烧某种东西,更容易掩人耳目,或者……效果需要更快?”
顾惊弦接过那片碎纸,对着光仔细辨认上面的墨迹。
隐约可见,似乎是一个扭曲的、类似火焰的符文,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西域文字!
“是拜火教的符文!”顾惊弦语气肯定。皇城司的卷宗里,有类似的图案记载!
线索!这是迄今为止,最直接的、指向拜火教的物证!
“立刻查!这张文渊近日接触过什么人?可有西域人来往?可曾购买过西域物品或书籍?这片碎纸来自何处,原书又在哪里?!”
顾惊弦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下去,声音中带着一丝终于抓住狐狸尾巴的冷厉。
皇城司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顾惊弦和陆昭明退出书房,站在小院中。夜色已然降临,秋风吹过,带着凉意。
“看来,他们需要不同的‘引子’。”陆昭明轻声道,“富商的珍爱之物,学子的……知识或者信念?”
顾惊弦没有说话,他看着手中那片小小的碎纸,仿佛握着打开迷局的钥匙。
蛛丝马迹,终于开始浮现了。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