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说,是男孩,五斤八,边说边朝着电梯走去,宝宝的爸爸跟着去了,她估摸着应该是去办理出生证吧,大妈们也跟着去了,眼睛就没离开过孩子。她的注意力也被他们引过去,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直到有一个大妈站在手术室门口,对离去的那一群人道,“你们先去,我在这里等她(产妇)出来。”
那个人绝对是产妇的妈妈。
她当时吓了一跳,产妇被所有人遗忘在手术室里,包括他们这些旁观者。只有妈妈才会记得女儿。
后来,妈妈做完手术,林丹莹就说,日后她生孩子,妈妈也一定要来,不然生完孩子就没人记得她了。妈妈说,妇人生孩子,母亲若在场,生孩子会不顺利。
林丹莹当场就急了,说妈妈封建迷信。自己的同事公公婆婆都在外地,她剖腹产的时候都是爸爸妈妈在身边,不也顺顺利利。
妈妈直接回一句,等你找着对象再说吧。
……
现在她真的结婚怀孕了,可妈妈却在遥远的以后。
诶,如果能在妈妈身边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撒娇,说她害怕担心紧张……现在又能说给谁听?说了又能怎样?
司景熹头一回见顾念安胃口不好,担忧道,“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顾念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莫名的情绪甩出去,道:“我在想,日后孩子生下来,我要给孩子喂奶。”
不等司景熹开口,她便将母乳喂养的各种好处铺出来:
腊月寒冬疫病横行,吃母乳幼儿换季不易感冒咳喘,规避初生小儿惊风、风寒肺炎;
增进亲子羁绊,自幼亲近生母,长大心性孝顺稳固亲情;
频繁哺乳刺激宫缩,加速子宫回缩,缩短月子休养时长,减少产后大出血、宫腔积血隐患,腊月天冷淤血难排,哺乳是最简调养手段;
抑制短期内再次受孕,产后休养阶段规避二次怀胎损伤身体,利于调养本次生产损耗;
消耗孕期囤积油脂,产后体态恢复更快,不必久坐进补滋生虚胖臃肿;
降低乳腺淤堵、□□肿块、妇科诸多隐疾概率。
“可你半夜也能起得来吗?”司景熹没有全盘否定,因为顾念安自己是个医官,她的话很重要,“官家赐了乳母,总不好晾着吧,让她们半夜以及你午睡的时候喂养,你负责其余时候。”
也行。
顾念安开始狂风扫落叶的吃饭模式,带的司景熹肚子都饿了。
除了庄嬷嬷吩咐的这些,顾念安自己也预备了很多,比如小孩子的衣服。底下的人做完洗好晾晒干了送过来,顾念安都要再检查一遍,免得上面沾了什么东西。
她备了多款加厚绸缎防风头巾,产后坐月子不能吹风,日常裹住发髻额头,预防产后头疼。坐完月子后熏蒸的药材也备好了,益母草、红花、干姜,驱散月子寒气。
庄嬷嬷听闻顾念安想要母乳喂养,微微皱了皱眉,英国公夫人早年寒气入体,若再坚持母乳喂养,岂不是更虚弱?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民间妇人确实都是自己喂奶,孩子也好养活,只得到时候多让人做些补身子的汤羹给顾念安喝。
多了宫里的人在府内住着,顾念安也不可太放飞自我了,什么用孕妇尿泡发种子这些都得避着宫里来的人去做。幸得府里的人都是暗卫,武功有高低之分,可嘴巴是一样的紧,旁人打听不出什么,加之她们都住在西厢房,顾念安也不会很不自在。
她现在的生活节奏越来越慢,每日除了工作,就是忙活种子泡发的事情,偶尔想起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就立马去做。
代王自刎,姜宜宁的死只能被迫画上一个顿号,姜晏之余,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剩下的唯一一个成年的皇子没了,那么议储的皇子,便是如今宫里皇后妃嫔的孩子们了。
就身份和年龄而言,目前最有能力议储皇子就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名正言顺,接下来依次排序是:原贵妃,德妃,淑妃。
就身体素质而言,排在第一名的是原贵妃的皇子。
姜家在宫里有太后撑腰,胜算不小。
王家原本有王皇后的情分在,也是很有竞争力的,可被他们自己作没了。是以无论怎么排,他们都是靠后的。
海家,原家,姜家,王家便开始各自为宫中皇子筹谋了。
海家目前什么都没做,因为之前有河图洛书的事情在,他们已经引起官家的猜忌了,只得跟个没事人一样,整日认真上班做事。皇后的表现就是与官家做法一致——生活节俭,摒弃奢靡穿戴吃食,行事恭顺内敛,以母贤衬托子良,从小教习皇子宫廷礼仪、尊卑孝道,各类祭祀、朝贺大典举止得体,博取太常寺一众礼官青睐,且一个劲儿对顾念安好。
姜家则借姜宜宁之死,认为自家福泽太浅,下乡施粮赠药,减免佃户赋税,乐善好施,说是为姜家积德。德妃在宫里亦是缩减宫中吃穿用度,常年斋戒祈福,对外直言削减自身福气换取皇子安康。
王家走的是祥瑞的路子,暗中命人搜集吸引燕子的药粉,涂在皇子宫殿的屋檐之下,吸引群演筑巢,飞鸟择仁地而栖,以此造势。听闻这个消息,顾念安赶紧让人将自家温泉庄子种出的四株并蒂紫芝献给王家,王家果断用一万金买下。她被金子险些闪瞎了眼,想起铺子里前阵子刚放了一株一人高的红珊瑚,让轻水卖给他,又得了五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