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内部比从门口看到的要宽敞一些，但布局紧凑。

最显眼的是靠墙一溜排开的几张长桌，被临时充当了咨询台。

凌零零还没从这阵仗中回过神来，就感到挽着她左臂的力道骤然一松。

再一扭头，马双阿姨已经被两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店员热情地“接”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就被隔开，并被引向了另一张空着的咨询台。

“哎，马阿……”

凌零零下意识地刚要开口呼唤。

那个在门口接待她的、主导一切的店员却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

极其自然地侧身上前，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同时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引向了与马双方向相反的另一张空桌。

“小凌老师，您先这边请坐，我们详细聊聊您妈妈的情况。”

店员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动作却流畅迅捷，根本没给她反应和拒绝的机会。

几乎是凌零零刚挨到椅子的瞬间。

另一名店员便悄无声息地将一小碟包装精致的点心和一纸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同步摆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额。”

凌零零觉得额头上都要冒冷汗了，后背也泛起一阵凉意。

眼前这过分周到的服务和周围热火朝天的报名氛围。

让她内心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额，其实……其实我又仔细想了一下。”

凌零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挤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培训这种大事，毕竟还是要我妈妈本人过来感受一下才行，我不能替她做这个主，这样太不尊重她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撑住桌面，试图站起身来。

“要不今天我就先回去，好好问问我妈妈的意思。”

“如果她真的感兴趣，想报名，我一定让她自己亲自过来！”

话音刚落，凌零零的膝盖还没完全伸直。

站在座椅两侧的另外两名店员，却几乎同时伸出手，将她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哎呀，小凌老师，别这么急着走嘛。”

正对面的店员笑容不变，身体却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她伸出一根手指，优雅地在空中轻轻一点。

“您可能不了解，我们机构为了保证教学质量，今天这一期只开放三十个珍贵名额，真正的小班精英授课，一个不多收的。”

店员的话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紧迫感。

“您想啊，这名额可是说没就没的。如果您今天不定下来，等下一批开班，估计就得排到明年去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优惠价，要恢复原价了！那多不划算呀！”

仿佛是为了给店员的话加上一个铿锵有力的注脚。

凌零零身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欢呼和热烈的鼓掌声。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回过身，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

马双阿姨正满面红光地站起身。

而她身旁那位店员手里郑重捧着的。

——赫然是一个制作精良、带木质底座的亚克力立牌，牌子上清晰地镶嵌着一个被放大了的收款二维码。

眼看着马双已经从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摄像头对准了那个被郑重其事地捧在店员手中的、放大版的收款二维码。

眼看下一秒那声“嘀”的扫码声就要响起——

“等等！”

凌零零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甚至没经过思考，一下从那椅子上弹跳起身，以一种她自己事后都完全无法想象的敏捷度，从左右两名店员试图阻拦的手臂缝隙中晃了过去。

随后几步小跑，鞋底与光洁的地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冲到了马双的咨询桌前，一把按住了马双正要扫码的手机屏幕。

“哎哟！”

马双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桌上。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激动和奔跑而泛红的凌零零，疑惑道。

“小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凌零零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电光火石之间，福至心灵。

“马阿姨！”她故意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响亮声音说道。

同时手下用力，不由分说地拉着马双的手臂就将她从椅子上带起来，转身就往店门口的方向挪动。

“我刚才突然想到，那位店员小姐说得对啊，这期名额这么有限，就三十个！你要是现在报上了。”

“万一……万一我妈待会儿想来，名额却没了，报不上了，那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