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零零一边大声说话,一边紧紧攥着马双的手腕,脚下步伐不停。
试图在店员们反应过来之前突破这道“人墙”。
“你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上课,下课还能研究舞步的吗?要是不能一起,那多没意思!”
“搭伴儿就得整整齐齐的,对吧?所以我们得等我妈,等她来了,看好了,要报咱们一起报!”
她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但逻辑清晰,情感“真挚”,完全站在了马双的立场上。
然而,培训班的店员们显然不是吃素的。
最初的错愕之后。
离得最近的两名店员立刻像训练有素的卫兵,迅速移动脚步,再次合围上来。
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小凌老师,您别着急嘛,可以先给阿姨占个名额呀……”
“是呀,机会难得,错过了多可惜……”
七嘴八舌的声音再次包裹上来,试图将她们重新定在原地。
凌零零看着眼前这些笑容可掬却寸步不让的面孔,一股邪火混着无能为力的焦急直冲头顶。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正想不管不顾地豁出去发飙——
“好热闹啊。”
一个带着点笃定笑意的女声,清晰地穿透了店内的嘈杂,从门口方向传来。
让店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店里众人。
包括那几个围着凌零零和马双的店员,都下意识地齐齐回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店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男士。
她看年纪与马双相仿,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店内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哎哟!蒋总!”
之前那位在门口接待凌零零、俨然是店内主心骨的店员,脸色瞬间经历了从错愕到震惊,再到堆满极致热情的笑容的飞速转变。
她几乎是立刻撇下了凌零零和马双,脚步匆匆地迎向门口。
“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还不忘回头。
朝着其他几个还在发愣的店员使了一个极其严厉且清晰的眼色。
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那些原本围着凌零零和马双,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店员们,立刻调转了方向。
如同众星捧月般,呼啦啦地全涌向了门口那位“蒋总”。
一时间。
道歉声、问好声、引路声此起彼伏,再也没有人多看凌零零和马双一眼。
刚才还水泄不通的前路,瞬间空了出来!
凌零零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弄得一愣。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赶紧拽着还在状况外、伸着脖子也想看热闹的马双阿姨。
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走!”
随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空隙,从人群的边缘和家具的缝隙中飞快地钻出了店铺。
一出店门。
凌零零毫不停留,拉着马双直奔不远处那昏暗的安全通道入口。
沿着来时的楼梯,咚咚咚地一路小跑而下,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急促的回响。
直到重新冲进一楼那萧条寂静的商场大厅,又一口气冲出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重新踏足室外——
傍晚微凉的风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耳边是嘈杂却真实的车流声、人语声。
凌零零这才猛地停下脚步,松开了马双。
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混着踏在实地上的安全感。
缓缓地涌了上来。
“小……小凌啊。你……你干嘛呀,这么……这么着急忙慌地,拉着我跑……跑出来。”
马双阿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突然冒出,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奔跑后的喘息,打破了凌零零劫后余生的纷乱思绪。
凌零零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马双阿姨那张涨得通红、却依旧写满了“到底发生什么了”的茫然脸庞。
她一只手还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整理着刚才被拉拽得有些凌乱的衣角。
看着对方这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模样。
凌零零胸腔里那股混杂着后怕、焦急和无奈的情绪,突然被一种极其荒谬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冲淡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还在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
然后伸手轻轻帮马双阿姨拍抚后背顺气,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安抚。
“马阿姨,这事……一两句话还真说不清楚。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要不,我先送您回去吧,路上再跟您慢慢说,行吗?”
......
在地铁摇晃的车厢里。
凌零零对着马双苦口婆心地分析了一路。
从那个培训班过于热情的营销方式,到其选址在萧条商场的可疑之处,再到那种刻意营造名额紧张的紧迫感。
她都掰开揉碎了讲。
马双听得将信将疑,嘴上说着“不至于吧”、“我看他们挺专业的”。
但态度总算不似之前那般铁了心要报名了。
尽管好话说尽,看着马双在站台下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