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急促的"叮咚"声每隔三秒就重复一次,配合着敲门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凌零零翻身下床,双脚刚接触到冰凉的地板就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整个人很热,头也有些晕,眼前一阵阵发黑,不得不撑住桌子边沿。
桌面上散落的文件被她的手肘蹭到,哗啦一声滑落在地。
"谁啊?"
她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话一出口,嗓子就火辣辣地疼起来。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门铃声终于停了。
凌零零撑住墙壁,慢慢挪到了房门处。
她的指尖在墙上留下几道潮湿的痕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凑近猫眼一看。
外面的感应灯下站着卫织,她正焦急地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团。
卫织的手里一边拎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透过半透明的袋子能看到里面装着药盒和矿泉水。
另一边拎着个小型的银色收纳箱,箱角还贴着一张很大的卡通贴纸,看起来用了很久。
凌零零打开了门。
金属门把手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但就这么一用力,她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哎哎,零零,当心!"
卫织的声音惊慌失措。
凌零零只听到塑料袋和箱子落地的闷响,接着就感觉到一双的手扶住了自己的肩膀。
卫织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化妆品香味。
等凌零零回过神来,已经躺回了床上。
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眯着眼看到卫织正把一块湿毛巾叠好放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接着是脸上传来舒适的清凉感,卫织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药膏。
那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涂抹在发痒的皮肤上立刻带来舒缓的效果。
余光扫到地上打开的塑料袋,里面露出好几个药盒。
旁边还放着两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着水珠。
"这是什么?"
凌零零想问清楚,但嗓子疼得像是被刀割过,声音细若蚊蝇。
"过敏的消炎药,中药,有特效。"
卫织的声音依然轻柔,但多了几分坚定。
"你在发烧,先别说话了,睡一觉。"
她轻轻按了按凌零零的肩膀。
凌零零想再问些什么,但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
等再睁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条。
凌零零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她看到卫织趴在自己的床边,头发散乱地铺在手臂上,睡得正熟。
卫织的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下面压着一个用过的退热贴包装。
一瞬间,昨晚的记忆涌了上来。
凌零零立刻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和脖子,触感光滑平整,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除了右眼,似乎还留有一些皱巴巴的手感。
她长舒一口气,这动静却惊醒了卫织。
"唔。"卫织揉了揉眼睛,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睡意。
等她看清凌零零的状态,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零零,你恢复啦!"
"嗯。"
凌零零试着清了清嗓子,虽然还有些不适,但比昨晚好多了。
"谢谢你,昨晚是你在照顾我吧。"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话一出口,她就想到了答案,"刘琴告诉你的?"
刘琴原来就租住在凌零零的隔壁,那套群租房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脏兮兮的房屋装修,莫名消失的外卖。
"对。"卫织点点头,开始收拾散落在床头柜上的药品。
"你昨天跟我视频电话时,说着说着就晕了过去。"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转头看向凌零零,眼中带着后怕。
"你的手机应该是掉在地上了,我看视频画面一直显示天花板,动也不动。"
"我在视频里怎么喊,你也没有回应,所以我就只能联系刘琴了。"
她快速地把药盒塞回塑料袋,像是要掩饰自己的不安,又补充道。
"刘琴去其他城市出差了没法赶过来,她说让我一找到你就给她发消息。"
"我昨晚已经告诉她你没事了。"
凌零零听着卫织絮絮叨叨地解释,觉得心里暖暖的。
但就在这时,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也是,她从律所逃回公寓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
现在退烧了,饥饿感立刻来势汹汹。
凌零零清了清嗓子,想着找个什么由头打断卫织,然后先去吃饭。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最终落在墙角那个银色收纳箱上。
箱子的拉链没完全拉好。
露出了几截化妆刷的刷柄,还有几个眼影盘的边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