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升的公司。"
凌零零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乌龙茶的水瓶。
"或者说,是黄升找人代为持股的公司。"
她的思绪突然飘回大学时代。
......
那天清晨。
凌零零气喘吁吁地冲进法学院大教室,前一天晚上的在律所整理卷宗的兼职让她睡过了头。
教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只剩下第一排正对讲台的位置。
她硬着头皮坐下,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擦干,就被公司法的教授点名叫了起来。
"凌同学,请解释一下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教授推了推眼镜。
凌零零的手指绞着衣角,脑袋越垂越低。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实践中,"教授叹了口气转向全班。
"很多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并非真实股东,就像你帮同学拿快递,快递还是同学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零零一眼,"这位同学,记住了吗?"
"记住了!"她拼命点头,脸颊烧得发烫。
......
"果然,吴店长的属下就是不一般。"
许欢的声音,让凌零零一下回过神来。
就见许欢的掩嘴轻笑,眼尾微微弯起。
只是眼神里有这么一丝来不及收起的异样。
"哎,小凌可不是我的属下。"
吴大志卷着手里的产品宣传册,往另一只手掌心轻轻一拍,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强调。
"她是我们公司的顾问,只是暂时借给我们门店用用。"
许欢的笑容更深了,她微微倾身,语气热络。
"哪里是合作,是吴店长和小凌在帮我才是。"
说完,她朝站在一旁的属下使了个眼色。
属下会意,放下果盘后。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临走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许欢将果盘往凌零零和吴大志的方向推了推,水晶果盘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么,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三人展开讨论。
许欢起初还有些谨慎,但随着谈话深入。
她的态度逐渐放松,甚至主动提供了一些信息。
凌零零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着信息,偶尔插话补充细节。
吴大志则时不时抛出几个关键问题,引导着谈话的方向。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许欢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临走时,她的笑容比初见时真诚了许多,甚至在亲亲热热地挽住凌零零的胳膊时,语气还近乎撒娇。
"小凌啊,以后做业务时,有什么需要资金流通的地方,可要优先考虑我们这里啊。"
凌零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热情,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应下。
直到坐进吴大志的车里,关上车门,她才长舒一口气,搓了搓手臂。
"许经理这态度转变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吴大志没开导航,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稳稳地从银行的地库倒了出来。
他瞥了凌零零一眼,语气随意:"对了,你来银行之前,查到黄升的公司了?"
凌零零从包里摸出一颗话梅糖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让她因用脑过度而有些低血糖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没查到啊,系统里一搜这个名字,哗啦啦出来上百个公司,都有叫这个名字的股东。"
"性别年龄一概没有,我根本分不清哪个黄升是他。"
吴大志挑眉。
"那你还说得那么肯定?"
"我有点把握,所以诈许欢一把。"
凌零零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我看她那反应,显然有求于你,要是我诈对了,不就能从她那儿套出黄升的公司是哪个了?"
"那要是诈错了呢?"吴大志似笑非笑。
凌零零耸耸肩。
"那也没损失,反正她本来就觉得是你能办这件事,不是我。我说错了,不是很正常么?"
吴大志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主干道。
傍晚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映在车窗上,像是流动的星河。
吴大志把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到了,今天辛苦了。"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说道。
凌零零像只警觉的兔子,先探头观察四周
——没有乱窜的电驴,没有歪歪扭扭的自行车,更没有突然冲出来的行人。
完美!
她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开门、下车、关门的标准动作,生怕慢一秒就会发生什么意外。
"谢谢吴店长送我。"
她站在路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指了指身后那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
"对了吴店长,我差不多该给房东交房租了吧?住进来都半年了。"
吴大志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像在赶苍蝇。
"急什么?半年租期应该从判决生效才开始算。”
“之前你住里面是为了解决隔壁群租的问题,那时候房子空着也没人敢租。"
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过几天我去找房东给你补个正式合同,你先安心住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头这个案子处理好,给门店再完成一单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