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的声音冷冷的。

"要么做对，要么重做。出去吧。"

回到座位，凌零零咬着嘴唇重新检查合同。

曹芳悄悄走过来，放下一颗话梅糖。

"别往心里去，周主任对谁都这样。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新人嘛，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谢谢曹姐。"

凌零零勉强笑了笑。

"这个大庇房产...是我们的重要客户吗？"

曹芳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何止重要，我们所90%的业务都靠他们。要是没了大庇，恐怕我们就得关门大吉了。"

凌零零瞪大眼睛。

"这么夸张？"

"可不是嘛。"

曹芳叹了口气。

"现在法律市场竞争多激烈啊，大所都在压价，小所就更难生存。大庇的李总和周强是老乡，这层关系才一直把业务给我们做。"

正说着，周强突然出现在门口。

"曹芳，上个月的账单整理好了吗？"

曹芳立刻换上职业笑容。

"马上好，周主任。"

下班时间早已过去。

凌零零修改完合同，确认无误后才敢发给周强。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曹芳。

"小凌啊，别太拼，该下班就下班。"

曹芳一边锁抽屉一边说。

"周主任是工作狂，我们不用学他。"

凌零零摇摇头。

"我再整理一下明天的会议资料。曹姐，大庇的林经理...好相处吗？"

曹芳撇撇嘴。

"势利眼一个，每次来都挑三拣四。”

“你明天见了就知道了，反正把他服务好就行，那可是我们的大甲方。"

第二天一早。

凌零零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打扫了会议室，准备了茶水和资料。

约好的九点钟，但九点过了十五分钟。

一个男人才趾高气扬地走进来。

"周主任呢？"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凌零零身上。

"新来的？"

凌零零连忙站起来。

"林经理好，我是新来的助理凌零零。周主任马上就到，请您稍等。"

林经理大喇喇地坐下。

"咖啡，不加糖。"

凌零零赶紧去倒咖啡，手微微发抖。

当她端着咖啡回来时，周强已经站在会议室里，和林经理寒暄。

"...最近政策收紧，我们业务量下降了三成。"

林经理抱怨道。

"总部那边要求重新审核所有外包费用，包括法律服务。"

周强面色不变。

"理解。我们小厦所一直为大庇提供高性价比的服务，这一点林经理最清楚了。"

"话是这么说..."

林经理啜了一口咖啡，突然皱眉。

"这咖啡怎么这么淡？新来的连咖啡都不会泡吗？"

凌零零僵在原地。

周强看了她一眼。

"小凌，去重新泡一杯。"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凌零零坐在角落做记录，听着林经理不断挑剔合同条款，要求降低服务费用。

周强时而据理力争，时而妥协让步，谈判技巧让凌零零暗自佩服。

送走林经理后，周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凌，会议记录整理好发我。另外，从今天起，你也要负责一些行政工作，曹芳一个人忙不过来。"

凌零零愣住了。

"行政工作？"

"接电话、整理文件、订餐、打扫卫生，有什么做什么。"

周强冷冷地说。

"小律所可没有那么多的分工，想学东西就得从基础做起。"

下午。

凌零零一边录入数据一边接听咨询电话，还要应付不时响起的门铃。

曹芳外出办事，整个办公室就剩她一个人。

当打印机卡纸，电话铃声又同时响起时。

凌零零几乎要哭出来。

"喂，小厦律师事务所。"

她机械地接起电话。

"是小凌吗？我这里是大庇的法务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声。

"林经理让我问一下，上次那份补充协议改好了吗？"

凌零零手忙脚乱地翻找文件。

"正在处理，今天下班前一定发过去。"

"尽快啊，我们这边等着用。"

对方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凌零零深吸一口气，继续与卡纸的打印机搏斗。

这时手机震动，是寝室群里的消息：

「零零，找到工作了吗？我现在工作可多了，带教律师还说了就因为我爸是合伙人，才要对我严格要求！」

——孙娅。

「你这么忙啊，我们这里新进的公务员要先集体培训，不过我听说现在案子很多，感觉压力山大。」

——唐梦

凌零零看着自己沾满墨迹的手指和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突然感到一阵委屈。

她梦想中的律师生涯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穿着精致的套装在高级写字楼里讨论案件，而不是在小办公室里又当助理又当清洁工。

但，梦想不梦想的，又能怎么样呢？

......

下班后。

凌零零最后一个离开。

走出大楼时，她看到两个房产中介正在室外抽烟聊天。

凌零零不喜欢烟味，正想加快脚步，却无意中听到了他们工聊天。

"...听说大庇房产中介要换法律顾问了，好几个律所正在竞争和他们接触呢。"

"真的？那我们这幢楼里的小厦律师事务所岂不是要完蛋？他们可全靠大庇活着..."

凌零零的手停在半空，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