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守在床边,低声诉说着鼓励和期盼。时间静静流淌。突然,康宁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方冉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紧接着,她看到康宁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咳嗽声!
“婷婷!快看!你哥他……他好像要醒了!”方冉激动地低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何丽被这声呼唤惊醒,茫然地抬起头,还没看清状况。康婷已经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扑到床边,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哥哥的脸:“真的吗?哥?哥你能听见我吗?”
方冉指着康宁的嘴角:“你看!他的嘴在动!”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康宁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露出迷蒙而涣散的眼神。他似乎费力地想聚焦,视线模糊地扫过床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方冉、何丽、还有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妹妹婷婷。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伴随着两声压抑的咳嗽。
“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康婷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赶紧把耳朵凑到康宁嘴边,“哥你想说什么?慢慢说,不急……”然而,除了微弱的呼吸,她什么也听不清。
李伟迅速叫来了医生。医生仔细检查了康宁的瞳孔、心跳和反应,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恭喜!病人意识恢复了,这是个非常好的信号!剩下的,就是术后护理和漫长的康复了,你们家属要辛苦一段时间了。”
趁着这个间隙,方冉默默出去,在医院附近的大型超市和药房采购了大量的高级营养品、护理垫、湿巾、以及有利于骨骼愈合的保健品,大包小包地提了回来。康婷看到,又是感激又是心酸:“方冉姐……谢谢你,真的……太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方冉放下东西,看着憔悴的康婷,想起更重要的事,“康婷,我们都暂时回不去北京了,公司那边不能没人管。我想让李佳暂时帮我处理北京那边的事务。你也赶紧联系一下你的同事,把工作交接安排好。”
康婷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对对,谢谢方冉姐提醒!我……我这就写邮件,马上发!”她拿出手机,手指还有些发抖地开始打字。
方冉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安排好了就行。”
康婷发完邮件,看着病床上虽然苏醒但依旧虚弱不堪的哥哥,又看看同样疲惫的方冉,犹豫了一下开口:“方冉姐……要不,你先回北京吧?公司离不开你。我哥他现在……已经醒了,情况稳定多了,这里有我照顾就行。李伟哥和何丽也经常过来帮忙。你……别太担心了。”她知道方冉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李伟也立刻附和:“是啊方总,这边有我们呢!康总已经醒了,后面就是慢慢养。公司那边一大摊子事,没您坐镇不行啊。”
何丽也凑过来,眼神恳切:“婷婷说得对,方总您放心回去工作吧,我们会照顾好康总的,有事第一时间给您电话。”
方冉的目光在康宁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许久,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万般不舍,但理智告诉她康婷和李伟说得对。她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好……那我先回去一趟,处理一下紧急事务。周末……周末我再过来看你们。”
李伟赶紧说:“行行行!周末两天时间,不耽误工作,正好也能看看康总恢复情况。”
方冉走到床边,弯下腰,对着康宁轻声说:“康宁,我先回北京一趟,周末再来看你。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快点好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李伟和何丽,语气郑重:“那……康宁就拜托你们多费心了。”
“放心吧方总!有我们在呢!”何丽拍着胸脯保证。
当天下午,方冉便带着满心的牵挂,登上了返回北京的高铁。
方冉离开的第二天,康宁的意识终于彻底清明。他茫然地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四周刺眼的白墙和陌生的仪器,声音干涩沙哑:“婷婷……我……我这是在哪里?怎么回事?”
一直守在床边的康婷喜极而泣,立刻按铃叫医生,同时俯身靠近哥哥,声音带着哭腔和喜悦:“哥!你终于彻底清醒了!你出车祸了,车掉下山谷,伤得很重……昏迷了好几天,吓死我们了!现在在医院呢!”
“嘶……啊!痛!”康宁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身体,钻心的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别动!哥!千万别动!”康婷吓得连忙按住他,“你身上……好多地方都骨折了,刚做完手术固定,现在绝对不能乱动!”她的声音充满了心疼。
医生正好进来检查,见状连忙补充:“康先生,你全身有多处严重骨折,刚做了初步固定手术,现在需要绝对静养。骨头还没长好,乱动会加重损伤甚至错位。”
康宁的脸上露出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怎么会……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