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吴老师打电话让康宁去一趟他家,说是把申报材料还给他。
康宁内心忐忑不安地来到吴老师家。站在熟悉的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才按下门铃,手心微微出汗。吴老师开门,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笑容。“我把你的申报材料修改了一下,你拿回去看看,”吴老师将一份明显厚实了一些的文件递给他,纸张边缘贴了不少便签纸,上面是吴老师清瘦有力的字迹,“另外,我把材料复印了一份,自己留了一份,作为备份。”
康宁说,“那当然可以,谢谢吴老师,让您费心了。” 他接过材料,沉甸甸的,手指能感受到纸张上被反复翻阅的痕迹和墨水的印记。他急切地翻看,发现吴老师不仅修改了文字表述,在一些关键的技术点和经费筹措方案旁边,还写下了详细的批注和建议,甚至画了简单的流程图。这不仅仅是修改,是实实在在的指导和投入!康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但吴老师并未直接表态支持,这份沉甸甸的修改稿更像是一个信号,而非定心丸。
康宁回到办公室,一下子猜不到项目申报未来的结局如何。他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吴老师修改过的稿纸。希望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摇曳不定。马主任会怎么看?徐老师会不会更激烈地反对?吴老师能说服他们吗?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但想想,反正已经上报了,成与败也只好认命了。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似乎想把胸中的郁结和焦虑都吐出去。他坐在电脑面前,也不再多想,投入到工作中去了。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报表,试图用工作的忙碌暂时驱散心中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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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上午,马主任又巡视办公室,看到康宁正在伏案工作,便又当众表扬了康宁,但只字未提项目申报的事情。那表扬听起来依旧程式化,像例行公事。
康宁也没有多问,他知道,只要自己在忙,哪怕只是假忙,主任也会表扬一下。这种浮于表面的肯定,此刻反而让他感到一丝讽刺。可是,假忙换不来业绩,更换不来前途。他看着屏幕上毫无挑战性的数据录入,感到一阵厌倦。因此,他决定还是要问一下主任,尤其是要趁着主任今天心情不错。午休的铃声一响,他立刻起身,心砰砰直跳,走向主任办公室的方向。
中午,康宁前往主任办公室,问项目申报的事情。他敲门进去,马主任正端着保温杯喝茶,办公室里弥漫着上好普洱的醇厚香气。康宁简明扼要地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决心。
主任说要再考虑一下,但是希望不大,原因他已经说过,不必多言。马主任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一件风险过高的投资。那句“希望不大”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康宁刚燃起的一点点侥幸。
于是,康宁再去吴老师家。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又来到了那扇门前,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的希望。吴老师说,他倒是觉得有可行性,也有前景。吴老师的肯定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康宁灰暗的心情。康宁大喜过望,问吴老师能不能帮忙劝马主任同意自己的设想。他急切地向前倾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吴老师说,他一定帮你劝说马主任和徐老师。吴老师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给了康宁莫大的信心。这份承诺比任何修改稿都更有分量。
康宁这才离开吴老师家,回到办公室。回去的路上,脚步似乎都轻快了许多,深秋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也带着一丝清冽的希望。吴老师肯出面,事情就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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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马主任打电话,让康宁和徐老师一起去他办公室,说是谈谈前次项目申报的事情,还特别提到吴老师也在。
康宁一听,觉得有戏,因此拿着新修改的材料前往。他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心跳如擂鼓,那份被吴老师仔细批注过的材料,此刻仿佛有了温度。
小小的主任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徐老师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脸色严肃。吴老师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气定神闲。马主任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康宁呐,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把你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徐老师率先发难,语气冷硬,带着一丝不耐,“下马的项目实在不是你该操心的,它们之所以下马,有它们的原因,重新申报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得征询以前老员工的意见,比如征询吴老师的意见。” 她特意点出吴老师,目光扫过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你现在手头的事情做得很好吗?真的有剩余的精力去搞这个项目申报的事?”马主任质疑道,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康宁,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康宁说,“我只是在业务时间思考并做的这份项目申报材料,事实上,平常工作也没有落下。” 他挺直腰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有力。康宁补充道,“我是觉得以前下马的项目太可惜了,而近些年新技术的发展确实为我们做这些老项目提供了契机。再说,我也是想为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免得混日子浪费大好青春。至于你们所提及的经费不足的问题,我也找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