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顿忙将准备好的消毒灯和清洁机器人送了过去：“凌图小姐——指挥的意思是……”

“他嫌我脏。”

“……其实不用这么直白的，指挥是不忍心看到凌图小姐如此辛苦。”

“我不辛苦，指挥怎么来了？”

“……指挥想见凌图小姐，不需要任何理由。”

凌图扯动嘴角，将无语咽下，在朗顿的帮助下匆匆清洁一番，又捧起了配置好的新肥：“等我施好肥，再去见指挥。”

“施肥？”

自从猜测这些幼苗是玉米苗后，凌图就将灌输营养剂这一说法替换为施肥了，接地气好养活！

“这就是你这些天的培育进度？”荣川那时不过半月，就将这批幼苗从小臂长度窜到了四米，而凌图给奥索的汇报——不过才长了一米左右。

和荣川比慢的不是一星半点。

外行不懂内行这事，凌图又不是第一天撞上，她等奥索质疑完，才将自己的培育心得连同荣川之前的培育记录递给朗顿，再由朗顿递到奥索手中，奥索眼睛都没抬：“眼酸，你来说。”

说的哪有看得快？凌图心心念念培育室里的模拟光照和温度，不得不语速加快：“指挥，你可听说过揠苗助长，违背客观规律急于求成会导致事与愿违的，指挥事忙，凌图就不耽误指挥的宝贵时间了，等果子结出那一日，凌图定会携着果子去向指挥汇报。”

少了田害杂草、锈病斑纹病，培育温室内又无恶劣天气影响，空杆无棒的原因只可能是先前模拟的条件并不适宜结果。

凌图心中既然已有猜测，在领到幼苗后她便将培育温室内的温度、模拟光照都按照地球上的日夜更迭进行模拟，时间则按照左腕上的手表来计算，此时手腕上的手表正响起，是凌图特意设定的闹铃，提醒她午间到了，要把光照和温度分别调整！

凌图头也不回的离开，奥索瞪一眼朗顿：“她就那么担心那些草？”

一个月后，在东南岛休假的荣川终于回来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凌图竟然还在，而且还霸占了他的培育室当暖房！

朗顿笑着替凌图说话：“这是指挥的意思，他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凌图那时不在现场，等她看到荣川一脸惊喜的打招呼时，就见那个看起来黑上一圈也圆了一圈的荣川皱着脸从自己身旁走过，就像是没看到她似的。

不是刚度假回来吗？定是上班综合征！

还想和荣川分享心得的凌图默默收回了举起的手，几日后，凌图才从别的议事员口中听说了荣川明里暗里对她的不满。

夜里六点，辅助光照熄灭后，荣川鬼鬼祟祟地遛进了黑灯瞎火的培育室，经过他这些天的观察，一般这个时间凌图都会离开半个小时左右，恰好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粗略环视一圈，荣川咂咂嘴，也不过如此嘛……这么长时间了，并没有比他培育的更高更粗，就这么细的杆子，能结果？他才不信嘞！

荣川提起一根晃了晃，又提起一根摇了摇，幸灾乐祸地想：走着瞧吧！你让我的奖励化为泡影，我也让你的成果一败涂地！

一连摇晃了三四根杆子，正往前摸着走的荣川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躺在地上浅眠的凌图睁开眼，随手举起一支手电筒对准荣川的脸，睡眼惺忪对上目瞪口呆，凌图缓缓坐起：“您来找我？”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情急之下荣川说漏了嘴，凌图眯了眯眼，悠悠道：“不是来找我？那您来是做什么？关心我培育的进度？”

说着凌图拧眉做出回忆状：“可是不应该啊，前几日我邀请您来交流心得，您都不曾踏足一步，怎么今日……偏在这培育室熄灯无人的时候进来？”

就算荣川承认他是来找凌图的，凌图又怎么会信？她前些日子特意离开半个小时，就是为了今日等着荣川自己送上门呢，暖房里不止有她布置的模拟光照系统，还有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监控，方才荣川潜入后的所有一举一动正以各个角度实时播放的方式呈现在被凌图特意喊来作证的朗顿眼前。

“蓄意破坏她人成果该当何罪啊？荣川先生？”凌图笑着，落在荣川眼中却像是个吐着蛇信子的女怪物。

荣川被侍卫拖了出去，凌图伸了个懒腰，手腕不小心碰触到两侧抽条的嫩杆上。

嫩杆轻晃，三两粒淡黄色细小颗粒落在了凌图的手心。

这是……花粉？

花粉入口，是淡淡的清甜，凌图怔愣片刻缓缓收回右手，再看看眼前几株已经比她还高的玉米苗，——她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荣川培育不出果实呢！

模拟温室无风无虫，荣川先前的培养手法定然也和她一样小心的将每株苗隔了很远的距离，恨不得一间温室只载种一棵！

玉米是雌雄同株的植物不错，可这样稳定到几乎不变的环境对结果而言却并不是个好事，不知不觉间自然授粉便成了难事！而且在荣川的大力增肥下，每一株都长得很高，雌雄穗间距离过长，在没有一定外力辅助的情况下，更是难以结果！

还多亏了荣川方才的摇晃，将被紧紧包裹住的花粉抖了出来！

准备了一肚子安抚之词折返回来的朗顿便远远地看到温室暖房内，一道熟悉的纤弱身影正簌簌摇晃着剩下几株尚未被朗顿袭击的嫩杆……

凌图小姐……

莫不是过于悲恸……疯了？

还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