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工授粉到果实成熟，又过去了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看着结棒越来越粗，凌图的心情也从最初激动期盼的高点骤然降落，眼瞅着已经长成小臂长两拳粗的玉米棒子，将情绪与汇报一同汇报整理好，凌图将汇报双手递给了朗顿。

“朗顿先生，还请您将汇报表交给指挥，告诉他凌图不负所托，小草已经成功结出来果实了。”

一个小时后，朗顿笑着请凌图带着果实同她一起去面见指挥。来的还有两名亲卫，亲卫手中拖着一方半米长的水晶盒，显然是负责搬运果实，凌图请两位亲卫稍等，对朗顿道：“不知上回荣川先生，”

“嘘——”朗顿小声打断：“凌图小姐万不可提及那人了，他因为上次的过失，已经被指挥剥夺了名讳，降为末级，打发去贝利尔斯挖精粹了！”

又是贝利尔斯……好吧。

“我只是想要四米长的水晶盒，”凌图看向亲卫手中的水晶盒摇摇头，“这个放不下。”

朗顿几乎隔几日就会去趟扩展中心，他明知道凌图小姐培育出的果实并没有四米那么长，可他依然什么都没问，只请亲卫按照凌图小姐的吩咐去取来了更长的水晶盒。

凌图嘱咐他们将玉米连根一起装入。

“凌图小姐……这是何意？指挥只是想看果实，成熟的枝干指挥早已见过……”朗顿是好意提醒，凌图偏头对着不远处的阳光房笑了笑：“指挥应该很久没体会过采摘的快乐吧？”

凌图心头有许多疑问，她却知道以她此刻的身份、能力，想在不依靠任何人的情况下得知所有的真相几乎是件难于登天的事情，除非……她拥有更强的能力或是更多的权利。

之前不论是考试还是科研，凌图都是同龄中最刻苦的那一个，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走捷径。

如今，一条明摆着的捷径就在眼前。她为何不抓住？

奥索好整以暇地听着悦耳如歌般声情并茂的汇报，时不时地问上两句：“凌图，你说了这么久，果实呢？”

凌图朝指挥望去，脸上是早对着镜子提前练习过的标准笑容：“指挥莫急，果实呈上来哪有亲眼看着它怎么长大又是怎么被取下来的有趣？”

奥索眯了眯眼，多日不见，他怎么觉得面前的凌图好像比他印象中的鲜活了许多？表情也比从前丰富了不少？

身为指挥，奥索见惯了溜须谄媚，倒不曾见过似凌图这般自然鲜活的，本来他只空出了十分钟给凌图汇报，接下来也还有其余安排，可莫名的，他就是想听凌图汇报完，想看看凌图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十分钟匆匆而过，站在一旁的朗顿都绷起了心弦，指挥最自律守时，凌图小姐却一直在汇报，连果子都没抬上来……指挥会不会因此动怒？

朗顿朝指挥的方向看去，奥索恰好道：“——朗顿。”

“指、指挥有何吩咐？”

“去拿一罐营养液给她润润嗓子。说了这么久，嗓子都干了。”

凌图同样诧异，不过在短暂张圆黑润双眸后，仿佛有三两颗星星落入她眼里，在午后暖阳的映照下，那双漂亮的眼眸弯了弯，如一弯虹光盈满了水果糖般甜而不腻的笑。

朗顿看呆了，迟了半秒才去想起营养液，怕指挥责罚朝指挥看去，意外瞥见指挥也正盯着凌图小姐，一眼不眨。

嗑到了朗顿这才笑着退出房间。

凌图接着往下说，奥索站了起来，步伐不长不短，不轻不重的朝凌图走来，从平时到俯视看到的更少了，听到的却更清晰了，奥索勾起唇，在与凌图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时，娓娓道来的悦耳声倏然停止。

——奥索捏住了凌图的下巴。

凌图被迫抬头：“指挥……”

“你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把朗顿支走吗？他已经走了，你想说什么尽说无妨。”奥索眯起眼，一副早已将凌图看穿的模样，凌图眨眨眼，眼里是恰到好处的澄澈和短暂的困惑。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