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本就是魔神,真是好生奇怪的感觉。
明明知道她的一切都带着目的,可还是忍不住逼着自己不去乱想。
只要她呆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身体在这里,心便飞不远。
应纥弯了弯唇,抱着云璃闭上了眼。
*
云璃这一觉睡的很深。
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梦到了应纥。
她梦到少年一身玄色宽袖长袍,抱着她,然而一柄剑却穿透他的左侧肩胛骨,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云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早已泪流满面。
应纥抬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轻声说:“去死吧。”
后来,云璃化作一个孤魂,整日飘荡在隐荒。
她想知道,为何应纥会杀了她,为何会用让自己也受伤的方式去杀了她。
于是她跟在应纥身边,看着他高烧不退,反反复复躺在床榻上,他后背的剑伤好了又被他硬生生扯裂,鲜血汩汩渗透他的衣服。
然而玄色的衣物总是看不清血迹,那一刻云璃才知道他为何会偏爱深色。
因为深色总是可以隐藏血迹,让他即便是受伤,也依旧是那个十恶不赦、冷血残暴的魔神应纥。
过了半月,应纥去了幽昙花那里。
那是云璃生前最喜欢的地方,那里总是有一大片幽昙花,她喜欢那些花,总是可以玩半天。
那个时候,云璃喜欢做一些小东西拿给应纥。
虽然每次被他嫌弃,可还是嘴硬地收下。
她跟在应纥身边看着他,沉默地用一把业火烧光了整片幽昙花。
火舌肆虐,云璃觉得自己的身子也在被火烧,她不知道为何,可是身上却越来越灼热。
她慌张地想抓住应纥的手腕,嘴里嘟囔着大喊:“应纥……应纥不要——!”
可刚一触碰到男人,身子却径直穿透他的胳膊。
下一息,云璃猛然睁开眼睛。
那种炽热感好像还未消散,云璃劫后余生,仿佛溺水的鱼,大口呼吸。
然而在她看到身边的应纥之后,她猛得往后撤,却因为动作太大将他弄醒。
应纥皱着眉睁开眼,眉眼带着戾气,却在看见云璃后一顿,戾气渐散。
他看云璃害怕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云璃咽了口唾液,干巴巴反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书房吗?”
“你睡着了。”应纥顿了顿,说,“本尊便将你带到了这。”
云璃眼神闪了闪,她现在看到应纥,脑海里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画面。
被刺伤心脏的痛和业火焚烧的痛苦她还没有忘记,她本能感到害怕。
“做噩梦了?”应纥问她。
“没有。”云璃顿了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我有些渴……”
应纥敛了敛眉,嗯了一声,随后翻身下床。
云璃后背一身冷汗,她定了定心神,安慰自己那只是梦,况且小魔神现在对自己感情不一般,或许探视镜的未来可以改变。
云璃安慰了一番自己,也跟着下了床。
她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到了满满一盏茶水,一口气喝完了。
原本有些沙哑的嗓子好了些,云璃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穿外袍的少年,说:“方才睡觉起了一身汗,我想沐浴。”
应纥将腰带系好,背着她点了点头:“我去喊人备水。”
云璃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看着应纥出了屋门。
应纥走后,云璃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接连两次都是在做不怎么好的梦,云璃多少有点受不住。
第一次梦到蕴灵神女去诛杀应纥,无头无脑地,何况那个时候自己也才出生,又不可能亲眼目睹那场战斗。
还有今日的这场梦,虽然师尊说了那是探视镜所呈现的未来之事,可那是未来,只要没有发生过,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况且应纥现在对自己感情复杂,云璃知道他多少有点心软了,从他改变白玉镯那个时候开始,他对她已经放松。
可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应纥现在的感情都是假的?
还有应纥与冥九一只东跑西走,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璃脑袋一团浆糊,她想不通,于是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喝完,小芸便推门而进:“夫人,您要备的热水已经好了。”
云璃放下杯子,站起身同小芸去了浴室。
小芸还想留下来服侍云璃洗澡,可云璃脱衣服刚脱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脸一热,慌忙催促小芸离开。
小芸不解地问:“夫人是有什么事吗?为何不让奴婢服侍您洗澡?”
云璃吞吞吐吐地找借口:“我……我不怎么习惯别人帮我,我自己来就好。”
小芸撒了手,说:“那好吧,奴婢在门口候着,您有什么事喊我就成。”
“嗯嗯。”
云璃将小芸应付走,自己脱完衣服赤身走进了热池里。
里面有小芸提前撒上的玫瑰花瓣,云璃刚进去便闻到一股浓厚的花香味。
她难得将事情抛到脑后,好好地泡了个澡。
云璃玩着花瓣,那些水珠粘在花瓣上一个一个的,看着有些可爱。
只是真正等她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吻痕。
特别是脖子,胸.脯和大腿那里,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力道太重已经泛了青紫,看着触目惊心。
云璃暗暗骂着应纥,飞快洗完出了浴汤。
应纥真是个色鬼!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小芸连忙迎上去:“夫人,鹤大人已经等了好久了。”
云璃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觉得骨头都是软软的,闻言她也只是随口问:“他在哪?”
“喏。”小芸努力撇撇嘴,朝不远处指,“鹤大人一直站在那里等您呢。”
云璃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先下去吧。”
小芸抿嘴偷笑,一副了然的模样。
“应纥!”云璃大老远便叫他,脚步轻快的小跑向他。
应纥回眸看她,少女眼眸明亮,像初春般春意料峭,头顶发簪上的挂坠轻摇,晃得应纥有些失神。
云璃跑都他跟前,微微喘着气说:“你怎么不同我打招呼?”
应纥回神,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她,显然不想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云璃撇撇嘴,没与他计较。
靠得近了,应纥闻到应云璃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花味,因为香味有些浓,掩盖了云璃身上本来的清香。
他有些不喜欢这个味道。
云璃跟着他并排走着,今日两人都窝在府里没怎么出门,可却不觉得时间漫长,更何况新冬,天色黑的也快了。
这会儿府上已经陆续亮起了灯,云璃同应纥走在一条小路上,云璃在他身旁说笑。
迎面碰上了几个嬉笑的丫鬟,看见两人后瞬间禁声,慌张行礼:“鹤大人,夫人……”
云璃连忙说:“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恰好路过。”
她说着,扫了眼她们,发现被两个簇拥到中间的那个丫鬟,怀里抱着一个花环。
当下她便好奇地问:“你这个花环是从哪来的?”
拿着花环的小丫鬟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是白领队给我买的,鹤大人,请你你千万不要怪怒白领队,若是要罚便罚我吧!”
云璃疑惑地看了眼应纥,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小丫鬟口中的白领队与应纥有什么关系。
然而应纥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无事,你们的事,本尊暂且管不着。”
本、本尊?小丫鬟又抖了一下,神色怪异地偷偷看了眼应纥。
云璃偷偷掐了一下应纥,提醒他注意措词。
随后,她怕小丫鬟察觉出异样,慌忙扯开话题:“是吗?这花环倒是好看。”
“回夫人,今日有庙会,有人便摆摊来买这种编花环,若是男子编了送给心上人,便可长长久久。”
“庙会?”这下勾起了云璃的兴趣,她可从来没去过凡间的庙会呢。
云璃侧头看向应纥,眼里溢出期待。
“想去?”应纥低声问。
“今日一直呆在府里,左右无事,不如我们去瞧瞧?”云璃找借口。
应纥点头,无所谓的说:“那便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