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云璃在屋子里给陆今歌写了封信。
在信里,她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后山那片树林里可曾有过这么东西,第二件事便是让她为自己多多留心杜颜父女。
且不说昨夜的痕迹被人不动声色地抹去了,单是要杀云璃的那数名黑衣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修为高,云璃对付起来尚且困难。能训练出这么一堆人,不会有权是不可能的。
可在菱狐族,能做到的只有菱浮月的父亲和陆今歌的父亲,他们不可能去谋害她,剩下的可能,只能是杜令山。
写完信,云璃走出了屋门。
正巧碰到要给应纥送笔墨的王叔。王叔看到云璃,冲她颔了下首:“夫人。”
云璃走过去,看了眼他手上拿的东西,问:“是要去给鹤大人送吗?”
王叔点了点头,说道:“大人这几日事情多,我怕笔墨不够用了,便想着给大人送去一点。”
云璃想了想,说道:“我去送吧,正巧我找他有事。”
新婚燕尔,小夫妻自然是一刻也不愿分开,王叔就当是云璃想应纥了,会心一笑,将笔墨递给了云璃。
“这样也好,大人定能知道夫人的心意。”
云璃:“……”
她也懒得解释,与王叔道过别后便拿着笔墨去了东边鹤旻的书房。
她站在房门前,大声喊:“应纥,我进去了。”
屋内没人说话,只是过了两息后门被人从里面用灵力给打开了。
云璃忍住笑走进去,大大方方走进去,看到了在应纥书房偷吃的九婴。
云璃放下笔墨,气得不轻,上前一步抓住九婴胖乎乎的身子说:“你怎么在这?我说怎么不见你。”
九婴嘴边还有糕点的渣渣,方才正吃得开心,根本没注意云璃来了。
它扭动着身子,大声呼喊:“魔神大人救命呀!”
“你居然还敢搬救兵?如今你与小魔神的关系倒是比我好了!”
应纥被这两个人吵的没办法做事,放下笔,撩起眼看他们打闹。
少女气鼓鼓的揪着九婴,九婴在她手下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奋力扭着身子以示不满。
他神情淡漠,不懂他们这种无意义的打闹是在干什么。
察觉到应纥的视线,云璃放开九婴,转身去到他身前,指着新的笔墨说:“这是王叔让我带给你的。”
应纥滚了滚喉结,嗯了一声。
云璃双手撑在书案上,往应纥那里凑近:“我觉得,能干出那种事的人极有可能是杜颜。”
“为何?”
云璃:“你想,菱浮月平日里与别人无冤无仇,除了杜颜,她们两个都喜欢鹤旻,可是故事的最后是菱浮月嫁给了鹤旻,加上昨天我在她面前故意气她,她狗急跳墙也说不定。”
应纥说:“若是她,又怎会秘密训练出那么多死士?还能不动声色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云璃一拍桌子,说:“这你可问对人了!你可能不知道,杜颜的父亲杜令山,因为早些年护驾族长有功,被破格提拔为副长老,虽说是个虚职,可他若是想培养那些人,不是不可能。”
应纥顿了顿,说道:“那你现在想如何?”
云璃闻言,乖乖站好身子,抿了抿唇:“能否让你手下的人去查一查杜令山和杜颜?不用太麻烦,就简单查一查就行。”
怕他不同意,云璃又加了一条:“你可是差点都被害死了,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谁吗?”
应纥看着她,过了会儿她轻笑一声,将自己手下的那张白纸转了个面,推到了云璃面前。
云璃看了他一眼,拿起那张纸。
不得不承认,应纥的字写的也是十分好看。
信上,是应纥给伏镇司的人写的内容。
云璃粗略看了一眼,发现应纥已经早她一步让手下的人开始调查了。
云璃:“……”
并不清楚刚刚应纥是在侮辱谁。
她难得一噎,梗着脖子说:“你早就猜到了,还看笑话似的让我接着说。”
应纥勾了勾唇:“见你终于猜出来了,本尊不好打扰你的兴致。”
云璃:“……”
她气鼓鼓的,转身回到一旁的小座位上,与九婴争糕点。
应纥看着他们的玩闹,觉得耳边吵闹声不断,心里却莫名平静。
他看了一会儿,继续低头去写信。
这几日处理完恶灵之后,底下的一些人将他们分别送去轮回,而应纥则要一一比对人数,确保不会弄错。
因着比较麻烦,应纥费了好大一会儿时间。
等彻底弄完的时候,他抬头想看看云璃在哪,却发现一人一兽窝在为鹤旻准备休息的小榻上睡着了。
云璃蜷缩着身子,怀里还缩着九婴,他们不知何时睡着的,不过看这架势,估计有一会儿了。
应纥捏了捏鼻骨,起身绕过书案。
外面是阴天,并没有太阳。
已是新冬,外面刮的风也有些凌冽,就连云璃也穿上了带点毛绒的衣裳了。
应纥走到小榻前,然而睡着的二人还没发现,依旧睡的香喷喷的。
应纥站在那里看了几息,忽然伸手拎着九婴并不存在的后脖颈从云璃怀里扯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将它扔到了一边。
九婴被粗暴的动作惊醒,顿时怒不可遏,刚想怒声质问是谁,应纥侧头,一记冷淡的眼神扫过去,九婴顿时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了。
他可是上古十大凶兽之一的九婴!!那个魔神怎么敢的?!
等它成功化形,一定要咬烂那个狂妄自大的魔神!!
九婴两眼汪汪的缩成一团,心里恶狠狠的怒骂。
然后它亲眼看见那个十恶不赦的小魔神附身将榻上的少女轻轻打横抱抱起来,那动作轻的像是在捧一件宝物。
正在熟睡的少女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只当时九婴在乱动。
她闭着眼,下意识蹭了蹭少年的胸膛,嘴里嘟囔:“九九你别乱动。”
应纥忽而站住脚,低头有些无语地看着少女。
九婴也缩在角落里,恨恨地看着云璃。
它明明已经被那个小魔神给赶跑了,云璃怎么如此心大?!!
应纥用灵力推开门,抱着怀中的少女去了卧房。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家仆,刚准备打招呼,却被应纥一记眼风给吓得闭上了嘴。
他们侧身让路,低着头死死抿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待应纥的身形消失后,几个人才敢直起腰,推搡着走了。
一路上,她们还在小声讨论。
“怎么觉着鹤大人比之前更冷了?”
“我觉着鹤大人变了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倒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但是这段时间我都不敢看鹤大人。”
“你们没瞧着,鹤大人太宠夫人了吗?”
“是呀,鹤大人的确对夫人很好。”
……
她们的声音渐渐小去,拐去了别的地方。
应纥推开屋门,抱着云璃将她放到了床上。
做好一切后,应纥坐在床边看着她。
少女睡颜乖巧安静,红嫩的唇瓣微抿,唇珠上翘,像熟透的含桃。
顺着她修长的脖颈,隐匿在衣襟之下,还能隐约瞧见一道暧昧的红痕。
应纥知道那是昨天自己亲口给云璃弄的。
虽然看着很刺眼,但应纥却十分高兴。
不知道戳到了他哪个兴奋点,他弯了弯唇。
他坐在那里看着云璃,过了会儿,门外隐约传来声音。
“大人,夫人那边的人想见您一面,那人自称杜令山。”
应纥抬眸,眸光微暗,有股不可一世的狂妄自大。
他没动,对着门外用调动鹤旻的灵力淡声说:“让他滚。”
门外很快没了动静。
应纥收回目光,站起身将自己的外袍给脱掉,随后自己也躺在了床上。
他躺在最外面,身体整个被自己给绷直。
旁边的少女睡颜安稳,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僵了好一会儿,应纥才缓缓转过身,对上云璃那张素净的脸,伸手将她轻轻搂在了怀里。
应纥第一次觉得,他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快要疯了。
好想把她藏起来,最好只能看见自己,每天只能依赖自己,就这样缩在自己怀里,小小一只,很香。
明明几个月前他们还相看两厌。
应纥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