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渍从紧闭的嘴唇缓缓渗出,时临的瞳仁一缩。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巾递给苏叙,看着苏叙又亮起的眸光,叹了口气。
“去那边聊聊吧。”
他们两个站在道路中间,周围来往的人目光已经不止一次落在他们身上了。
时临甚至还看到同一张脸来来回回了好几次。用下巴点了一下不远处的八角亭,她率先迈开了步子。
趁着这一段不太远的路程,时临斟酌着要出口的话。
如何快刀斩乱麻又不伤他的心?
这个问题还真是让她为难住了。平日里那些追求者,时临都能内心毫无波动、干脆利落地拒绝。
只是苏叙的身份到底不太一样。
苏沐弟弟加多年暗恋者的身份,到底让她说不出什么生硬的话。
八角亭有人定期打扫,倒也干净。时临倚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满心地无奈都化为了叹息。
她斟酌着语言,“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这些年我估计都不可能再找男朋友了,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若是旁的人对她告白,时临只会说一句不喜欢就结束了。
至于对方是否要等待,或者等多久,她从不会关心。
她自己的魅力还是清楚的,要是每个都这么劝,她也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
“我的喜欢和你无关。”青涩的他执拗地望着时临,“你可以不用理会我的喜欢。但是你不能让我放弃我自己的喜欢。”
苏叙说完这句话,就闭了嘴,任凭时临苦口婆心说了一堆的大道理,他都不再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
在时临眼里,对方的这种行为属于无言的反抗。
刚冷静下来的心情又有些烦躁了,她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
万事都喜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时临,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眼见着这人怎么也说不通,心头的烦躁化为了怒火,要是她以前的脾气,她一脚就踹过去了。
此刻,她只是瞬间冷了脸,转身就要离开。
知道自己再次惹怒了时临,苏叙心下一慌,伸手就抓住了时临的手腕。
手腕一甩,一时竟没有甩脱。时临又用了之前师父教的招数,轻巧灵活的左右一扭,妄图脱离对方手掌的掌控。
只是时临忘了,对方也曾经跟她那个师父学过很多年的散打,她会的对方也都会。
手上翻了好几下,苏叙也跟着见招拆招。
劝说劝不动,想走走不掉,她时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张脸此刻冷得能刮下霜来。
既然走不脱,时临直接停了动作。
那双好看的眸子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给我放手!”
感觉到宽大的手掌松了一瞬,时临立马抽回了手,只是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落入了对方的怀抱。
他似乎刚洗过澡,身上还残留着皂香,直钻入她的鼻尖。
脸上细微的绒毛被呼吸所骚扰,有一些痒。
身体的接触让时临心头的火焰化为了更为汹涌的怒火。
手抬起,刚想把对方推开,却触碰到了对方柔软的胸肌,温热的体感透过薄薄的T恤衫传了过来。
时临的怒火被打岔了一下。
下一刻,脖颈中传来一丝冰凉,沙哑的嗓音在时临耳边响起。
“阿临姐姐,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目光看向天边,黑色的夜晚万里无云,没有丝毫下雨的迹象。
脖颈处不断传来的冰凉,仿佛在和她说,他哭了。
心里有些讶异,又有些不知名的情绪泛了上来。
她不是没有见过男人哭,她集团里那些老家伙,被她整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曾私底下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
但那时候,她只觉得恶心和厌恶。
脑中又不期然地闪过洛远的身影。
洛远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因此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
哪怕她要和他离婚,对方也只会发疯,而不是流着眼泪求原谅。
时临承认她很多时候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只是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手一路移到了苏叙的肩膀,再到达肩膀的那一刻,时临突然用力,想要推离这个怀抱。
快刀斩乱麻是她一贯的风格。
只是他抱的更加紧了,丝毫不给时临推开的机会。
“阿临姐姐,我会很乖的。”苏叙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我不会打扰你,我还能帮你做网络,给你打渣男。”
“你想怎么用我都可以,只要你不要不理我。”
在靠近后又远离,苏叙觉得自己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