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慢盖下来。宋望哥在沙滩上生了堆篝火，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响，把周围的沙都烤得暖烘烘的。孟晓语和晓晓围着篝火跳房子，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两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时明月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宋涧往火里添木柴。他的侧脸被火光映得发红，睫毛上沾着点火星子，像落了片会动的金箔。她突然想起大巴上晓晓说的话——“我哥速写本里，你的位置画得特别大”，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在想什么？”宋涧递过来串烤红薯，焦黑的皮裂开道缝，冒出甜甜的热气。

时明月接过来，指尖被烫得缩了缩，他却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混着红薯的热气，暖得她心尖发颤。“没什么，”她剥开红薯皮，橙黄的瓤像块融化的糖，“在想……你的速写本画满了吗？”

“快了。”宋涧咬了口自己手里的红薯，糖汁沾在嘴角，“不过留了最后一页，想画篝火。”他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想画你被火照红的脸。”

时明月的脸果然更红了，把半块红薯往他嘴里塞：“吃你的吧。”

远处传来孟晓语的尖叫，原来是晓晓把贝壳扔进火堆，贝壳受热炸开，溅起串火星，像放了场迷你烟花。“快看！”晓晓举着只烤得发白的贝壳，“变成白色的了！像糖块！”

宋望哥从帐篷里翻出个旧口琴，凑在嘴边吹起来。调子是那首《海边的糖》，呜呜咽咽的，混着海浪声，像在说些没说尽的话。时明月跟着哼起来，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夜色。

宋涧突然拉着她站起来，往远离篝火的地方跑。“带你去个地方。”他的手牵着她的，掌心有点汗，却攥得很紧。

沙滩尽头的礁石后，藏着片小小的荧光海。退潮后的水洼里，泛着幽幽的蓝绿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时明月蹲下去，指尖刚碰到水面，蓝光就顺着指尖漫开，像条会发光的尾巴。

“是浮游生物。”宋涧蹲在她旁边，眼睛比荧光海还亮，“渔民说，只有运气好的人才能看见。”

时明月想起孟晓语说的“会发光的贝壳”，突然觉得这荧光比贝壳更神奇。她抬头看宋涧，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蓝光在她指尖明明灭灭，映得他瞳孔里也漾着片蓝。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没来的那几天，我天天来这儿。”他捡起块贝壳，往水洼里一扔，溅起圈蓝光，“我总觉得，你会像这光一样，突然就冒出来了。”

时明月的鼻子有点酸，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打断：“别说对不起。”他把贝壳塞进她手里，“小姨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为了找我，在渔村跑了整整一天，脚都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