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孟晓语从篮子底下翻出个手机，屏幕裂了道缝，和时明月摔碎的那部一模一样，“是她的手机！”

手机没锁屏，点开相册，最新的照片是昨天拍的：海湾的日出，太阳像颗被剥开的橘子糖，照片下面写着行字：“原来真的有会发光的贝壳，可惜你不在。”

宋涧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把“你不在”三个字晕成了团模糊的蓝。他终于明白那条短信是谁发的了，也终于知道，电话被挂断不是因为不想接，是因为信号太差，是因为她也在找他。

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孟晓语突然指着海面：“那是什么？”

宋涧抬头，看见远处漂着个东西，是艘硬纸板船，船帆上画着颗橘子糖，正顺着洋流往海湾这边漂——是时明月做的那艘，他认得船帆上的糖纸图案。

“是她放的！”宋涧突然跳进浅滩，海水没过膝盖，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却顾不上冷，朝着硬纸板船的方向跑。

硬纸板船里塞着张纸条，被塑料袋包着，防水。宋涧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我问过渔民，洋流会把船带到你们在的海湾。如果看到这封信，等我三天，我找遍了渔村，找不到你，就回琴行等。对了，第30张糖纸，我留着给你，要画满我们的样子。”

字迹被海水浸了点边，却依旧清晰，像颗没化的糖。

宋涧把纸条揣进怀里，突然对着大海喊：“时明月！我们等你！”

声音被海风卷着，传得很远很远，像颗糖纸被抛向天空，终于找到了要去的地方。孟晓语站在礁石上，看着宋涧的背影，突然发现他手腕上的红绳被重新系好了，贝壳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颗被找回来的星星。

硬纸板船在滩涂上搁浅了，宋涧把它捡起来，放进背包里。他想，等时明月来了，要一起把它放进真正的海里，让它带着所有的糖纸和约定，漂向更远的地方。

而此刻的琴行，时明月正对着地图发呆，手指在“海湾”的位置画了个圈。小姨走进来，手里拿着张车票：“去海边的大巴票，我帮你买好了。”她把车票放在地图上，“我说过，路是自己选的，只要朝着想去的方向走，再远都能到。”

时明月拿起车票，指尖有点抖。车票上的发车时间是明天早上七点，和绿皮火车的时间一样，像个温柔的巧合。

她把那十七张糖纸从铁盒里拿出来，一张张抚平，突然发现最后那张橘子糖纸的背面，被自己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在说“别担心”。

窗外的月光落在糖纸上，泛着淡淡的金辉，像条没断的路，一头连着琴行的灯，一头连着海边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