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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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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柔点点头,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掉:“伯母嫌我脏,把我赶出了门。我向她解释,我清清白白,富商府的人全都可为我作证……”

秦微柔一边哭,一边紧紧拉住简蓝悦的手:“你信我吗?”

简蓝悦坚定道:“我信。”

“可伯母不信。”秦微柔收回手,“寿家不要我了,乡亲们明面上虽没说什么,可再也不叫我去他们家里吃饭了。”

女子贞洁自古看得比命还重,闻青辞是男子,更加懂得男子心中所想。

他不禁为秦微柔担心了一下,想问“寿昭平呢”,又觉着这话他问出来显得十分唐突,索性在旁当个安静的听者。

简蓝悦倒是没多想,问:“寿昭平呢?他信你了吗?”

秦微柔用衣袖擦了下快看不清的眼睛:“我没等到他回来,当晚就被我爹绑给人牙子,卖到这里的青楼了。”

闻言,简蓝悦和闻青辞神色皆是一怔。

“到梦仙楼那日,我遇到了我义兄钱弃。他看出我不愿成为风尘女子,便用他全部家当把我买了回去,他还因此受了不少街邻的冷嘲热讽。”秦微柔捂脸痛哭起来,“我真的有愧于他。”

简蓝悦现在特别懊悔,出门身上没带一条手帕。她拉下秦微柔的手,捻着自己的衣袖在对方的脸上擦了擦:“你为何笃定,钱弃的失踪与仁善药铺有关呢?”

“是守正的猜测。”秦微柔吸了吸鼻子,“义兄采药、砍柴、捕鱼样样精通,他赚来的钱足够他一人家用,因为我,花光了他攒的所有积蓄。我平日在家绣些手帕上街卖,又赚不了几个钱,米价猛涨不跌,他每日外出忙碌,时常不得歇息,一来二去,上月初二累倒在了仁善药铺门口。”

“当晚他回来,还向我说,‘郝掌柜真是好心,把我抬进他们药铺,喂我喝水,还免费把了下脉。郝掌柜说我身体硬朗得很,义妹莫要担心’。”

“后来的事,就是将军那日在药铺门口听到的一样。我当时为让将军留意,故意和李必告诉将军的有所出入。”

寿昭平与秦微柔再次相遇,是件十分凑巧的事。

秦微柔来到江泽郡两月有余,寿昭平中榜的消息便传到了池村。待寿昭平风光回家准备向秦家下聘,事先得知的是,他的未婚妻不见了,就连他那嗜赌成性的岳父也没了踪迹。

池村没人知晓秦家父女去了哪里,全村人也都默口不提秦微柔近来的遭遇。

一是寿家父母下了血本让他们守口如瓶,二是寿昭平现在好歹也是当官的,要是知晓他们在秦微柔受难时,故意避而远之,怕不是会把气头出在他们身上。

官老爷的威怒他们蝼蚁之人如何承受得住。

询遍全村,都没有丁点秦微柔的消息,寿昭平没招了,只好在上任期前,去附近的乡县碰碰运气。

寻到黄县,原来富商的小妾们,拿到大夫人分下来的银钱,合资开了个酒楼。

女老板们在听到寿昭平描说的女子样貌,一下便猜到他在找秦微柔。

但是,女老板们的好心反倒误了事。

她们以为秦微柔只是躲起来,还未想好怎么对未婚夫交代,她被父亲卖给大半截入土的老头做妾一事,等她想通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女老板们便心照不宣隐瞒了秦微柔之前的遭遇,告诉寿昭平她们没见过他说的女子。

就这样,寿昭平踏遍了方圆百里,仍一无所获。

而往往人在一条路上即将失去希望时,新的转机也快来了。

寿昭平按期到江泽郡上任,第二日在县衙门口便遇到了提着竹篮满街吆喝的秦微柔。

在人来人往的潮流中,寻了好几月没寻到的人和等了大半年不知道会不会和他有再相见那天的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秦微柔转身就跑,寿昭平不明所以,追上去,把他日思夜想的人狠狠抱进了怀里。

接着,他还没感受到多少失而复得的喜悦,秦微柔一句话直接给他来了个晴天霹雳。

就在湍急的人流中,秦微柔被紧抱到汗水从鬓角流出,在寿昭平毫无准备下,她把过去的事毫无保留地交代了。

从头听到尾,寿昭平的双手都未松开过秦微柔一瞬,反倒抱着的劲儿更加用力了。

只有寿昭平自己知晓,他头顶虽顶着炽日,全身却因后怕凉了个透,就像结冰湖面下的湖水。

他想开口安慰秦微柔,却发觉任何言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所以他开始责怪起了自己,为何没有保护好她呢?

一旦开始责怪起来,便会没完没了。寿昭平发现秦微柔问完“他相信她说的话吗”,他还未回答她,下意识又责怪起自己来了。

不过,这次就只责怪了一下,他就回答了:“只要是你的话,我全都信。方才你提到的义兄,家住哪里,明日我就登门下聘。”

话是这么说,第二日秦微柔和钱弃从早等到晚,都未等来寿昭平的身影。

直到半月后,一身酒气、垂败不堪的寿昭平走到钱家,跪在地上哭着对秦微柔说:“我不能娶你了。”

秦微柔没有傻傻站在那,直言问:“为何。”

起初寿昭平什么都不愿说,直到秦微柔拿起桌上篮子里的剪刀,直逼自己脖颈的大动脉,再问了他一次:“为何”。

寿昭平当下便急了,像个审问许久的罪犯,一五一十全招了。

然后就有了现在,寿昭平从那些人话中无意偷听到简蓝悦会来江泽郡,便一直谋划如何见上她一面。

就在他一筹莫展,完全没有思绪,钱弃失踪了。

他安排秦微柔每日去县衙起鼓鸣冤,后又去仁善药铺门前闹事,每日傍晚趁街道起风,拿着钱弃的画像满街挥洒,等简蓝悦到了江泽郡,再让牙行的李必在她面前有意无意提起仁善药铺,让她恰到好处地看见钱弃的画像和听说秦微柔的名字。

理清了寿昭平和秦微柔、钱弃三人之间的关系,简蓝悦问:“李必为何要帮你们?”

“因为义兄。”秦微柔说了这么多话,嘴早干了,喝了水,才接着说:“李必家境贫寒,前些年他养母患了重症,家里积蓄全用来治病买药,平日吃食都是邻里的帮衬。后来米价上涨,大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帮衬不了了,他养母没多久就去了。李必没钱安葬,是义兄帮了他。”

“原来是这样。”简蓝悦又问:“你知晓李必辞了牙行的工,去仁善药铺了吗?”

秦微柔猛地抬头:“怎么可能?”

简蓝悦将她震惊的神色尽收眼底:“那日在仁善药铺踹你的人就是他。”

秦微柔瞳孔一震,似被雷劈中了一样:“绝对不可能!简姑娘,你是不是……”

看错了。

这时,门外突然来了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松醪在紧闭的门扉外,敲了敲门:“小姐,秦姑娘,午膳做好了。”

没唤闻青辞,简蓝悦心想:“果然是和他哥一个鼻孔出气的。”

话被打断,秦微柔起身,行了个礼,欲往外走:“我去帮忙摆碗筷。”

门被打开,门外早没了松醪的身影,简蓝悦扭头对闻青辞,补了一句:“闻青辞,午膳做好了。”

闻青辞轻轻一笑,宠溺看着她:“知道了,娘子。”

两人在屋里坐着听了一段很长的故事,踏出门,简蓝悦立马伸了个懒腰,抬眼远望,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没有多余的云彩。

她收回视线,扭头说:“不知道兄长和永乐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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