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孙海一人惆怅。
同事们陆陆续续走了,没有人关心新同事,宋榕歪倒在马路牙子上,打算在网上叫车,手却不听使唤,按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把手机扔在地上,盯了一会,手机边突然出现一双皮鞋。
宋榕仰头,沿着鞋、腿向上看,看到宁汐争的面无表情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有点笑意。
他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仅手机玩不好,连白日梦都出来了。
宋榕伸手拽住他的裤腿,嘴一撇,眼泪就控制不住了。他想到冰冷的医院隔离间,想到注射激素后痛苦的夜晚,想到骗他自己喜欢的是别人内心的苦涩,想到那年一起自习打球上下课的开心,想到回不去的现在。
宋榕把脸埋近他的衣服,痛哭着蜷缩起来。
哭了一会,他又仰头看,发现白日梦居然没有破碎,而且还蹲了下来。
宁汐争的脸越来越近,宋榕努力睁大眼睛,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楚,眼泪却大滴大滴落下来。
一双手碰到他的脸,宋榕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帮他擦眼泪。
他越发确信这是个梦。
宋榕扑过去,抱住梦里的宁汐争,吻住他,像深夜里的昙花,用馥郁的花香包裹住对方,想要留住一时幻影。
梦里的宁汐争很好,没有推开他。
宁汐争把少年放到后驾座位上,喝醉酒的人伸手抱住他,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宁汐争……”
“宁汐争……”
“我想你……”
他从眼角眉梢摸过去,感知到少年的悲楚,却不能明白。
这几年,他动用了各种关系,都没有找到人。
原来去了国外。
为什么要去国外?是为了躲他?还是为了那个去国外留学的许盈盈?
在见到他的第一秒,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无法放手。
不论怎么样,都要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哪怕他不愿意。但是他居然一直不知危险地靠近。
宁汐争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宋榕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睁开眼,回抱住他。
第二天,宋榕一睁眼看到天花板并不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他困惑了一会才爬起来。
一个人影耸动,他回头,看见一张出现在梦里的脸。
宁汐争也睁开眼睛看着他,似乎还没睡醒,眼神里没有刀子,只有睡饱了觉精神抖擞光芒万丈。
宋榕怔住了,与他对视,春光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种叫做少年的气息。
下一秒宁汐争眼里的光芒安了下去,他坐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宋榕倒进松软的被子。
宁汐争的冷漠与疏离,让他感到无措,他只能将头埋进被子里躲起来,才会感觉稍微好一点。
宁汐争洗漱好后,那个人还在床上。
被子拢起一块。
他想起昨晚宋榕在怀里叫着自己的名字。
又闪过三年前那天,他在大雨中寻找不到他的绝望。
他的脚刚想迈出,又收回去,最终他还是选择落荒而逃。
“宁汐争。”在他抓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后面传来宋榕的声音和急迫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不要走。”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他。
“求求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对不……”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对不……”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宁汐争一动不动,下一秒,
他紧紧抱住宋榕,堵住他的嘴唇。
宋榕眼睛被遮住,黑暗中,一滴眼泪隔着手指溢出来。
宋榕尝到了宁汐争无言的痛苦,伸手紧紧抱住宁汐争,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和风一起抚摸着窗帘。
是春天啊。
电话铃声响起。
宋榕挣扎着坐起来,拿过手机
宁汐争从后面抱过来,只见手机上显示俞姨,“俞董?她给你打电话干嘛?”
宋榕赶忙拿手机爬起来,“没什么。应该是工作。”转身进了厕所,“俞董。”
“怎么叫我俞董?”
俞姨顿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连环发问:“你在哪?昨晚怎么没回来?药吃了吗?”
宋榕一阵头大。
门突然打开,宁汐争走进来。
宋榕一怔,看着他。
宁汐争一脸不自然的表情:“我要上厕所。”
宋榕一脸“纳尼”的表情,随即噗嗤一笑。
俞董也听到他的声音,刚想提醒宋榕不要被骗了,下一秒就因为宋榕的笑声停顿。
宋榕很少这么开心。
“记得吃药,早点回来。”
宋榕咧着嘴,从宁汐争身边钻过去:“嗯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