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理的想法和门声交织在一起,听到嘈杂的开门声,一瞬间有些混乱,突然心悸,呼吸急促起来。
宁汐争见宋榕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忙跟上去搂着他胳膊,说:“怎么了?”
见他不回答,呼吸有些急促,宁汐争静了音,想着怎么还吓到了,左手抚摸着他的背,一边用很轻的语气:“深呼吸。宋榕,放松。”
声控灯暗了,静静的走廊上,两道人影淹没在黑暗里,呼吸声变得愈发清晰。宁汐争听着他呼吸由短促变得长顺,担忧的感受终于放下了。
宋榕家里还是跟上次一样的格局。
荒芜的公共空间和丰富的小房间。
宁汐争就像进了自己家里一样,拿起热水壶烧水,又找了两个一次性杯子放在一旁。
宋榕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拍了拍上面细微的灰尘,就听到身后传来烧水的声音。
他回头,看着宁汐争。
宁汐争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的样子。
见他看自己,宁汐争大方得体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跟他说:“过来。”
宋榕:“干嘛?”
他注意到床边的箱子,想起自己那封情书,有些羞怯。
宁汐争表情有些奇怪,让他猜不透。
良久,他说:“你不回去睡觉吗?”
宁汐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在怕什么?”
宋榕想把箱子往里面踢一踢,听到他的话,觉得他语气怪异。
空气一下紧张起来。
热水的声音越来越尖细,像被人捏住鼻子。
“哒”一声,宋榕走过去,准备倒水喝,却被宁汐争一拉,带到沙发上,落入他的怀里。
宁汐争紧紧环着他,在他颈侧深深吸气。像养猫的人吸猫上瘾,宁汐争对宋榕这个人上瘾。
“我去跟他说。”他头搭在宋榕肩膀上,“我去跟他们说。”
宋榕感觉脖颈处他呼吸带来的热气,扑在皮肤上,把皮肤熨得烫烫的。
不知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他呼出来的热气,宋榕感觉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他心里闪过宁妈平时亲切的叮铃,宁爸虽然严肃但是实际上很照顾他,直到他不习惯与人合租,还跟院长打招呼,托人安排他和宁汐争一个宿舍。张嫂嗓门大,看到他就喊宋少爷来啦,每次桌上都有他喜欢的菜。
脑海里闪过的回忆过分美好,就像昨日。一幕幕从眼前飘过。然后忽然转到最近。宁妈在医院弓着背默默哭泣。
还有宁爸在电梯里突然皱眉的表情。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宋榕可以肯定。
他开始挣扎。不能,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跟父母说。
宋榕深吸一口气:“叔叔才刚刚出院。”他尽量让自己的理由充分:“最近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我们再缓一缓好不好?”
宁汐争摇头,头发蹭得他脖子痒。
宋榕:“现在真的不合适。我还要参加比赛,我想获奖。”
宁汐争手向下伸,捉住他的手,十指交握。
宋榕的手指纤长白皙,摸上去细腻柔弱,就如同他的人一样,让人不忍心拒绝。
过了很久,还是没得到回应。
宋榕侧头,吻了吻宁汐争的侧脸,用那种电视上女主角给男主角出难题的语气:“好不好?”
宁汐争还是没有反应。
宋榕有些着急,又吻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一点笑声。他睁开眼,看见宁汐争英俊的侧脸,嘴唇微微勾起。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宁汐争转过头来,看着他,说:“好,”
紧扣的十指松开,宁汐争扶着宋榕的后脑勺,说:“好”。然后吻了上去。
宁汐争回家后,张嫂说方秘书来了,父母和方秘书在书房。
张嫂斟酌着用词:“好像有什么问题。他们没说什么。”
他说“知道了”,一边往书房走,敲了敲书房门。
靠近的时候隐约听到“股权”、“开盘”之类的词汇,但是许久没有人开门,也没人应声。
隐约听到父亲的咳嗽声。
就在宁汐争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书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宁妈唤他,欲言又止的。
宋榕早上收到宁汐争的微信,没察觉短信背后那个人复杂的情绪。
“你先去吧。”
宋榕回复:“好滴。”他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后又发了一条:“宁爸没事吧?”
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宋榕去敲门,张嫂过来开门。
他问宁爸的情况,才知道昨夜又叫了医生来输液。
他一惊,想去看看宁汐争,张嫂却拦住他,说最好缓一缓。
看着张嫂为难的表情,宋榕只觉头顶的剑落了下来,周身发冷,他说:“好”,随即退出了宁家。
他想起祥林嫂,想着自己恐怕再不能进来了。
也许再也见不到宁汐争。
他在微信上问宁汐争:“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
“宁爸没事了吧?”
都没有得到回复。
最后他问:“你说了吗?”
宋榕缩在自己的被子里,抱着手机,在沉默而熟悉的黑暗里,忘记了外面的阳光。
他想要帮忙,但是又怕帮倒忙,这种纠结的心情,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处于一种非常焦虑的状态。
渐渐听不太清外面的声音。
直到微信提醒声把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