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苏曹站在辅导员身边,神采飞扬地宣传论文比赛的事情。
下面坐了院里四名报名选手。
“这次的论文居然真的请来了江教授”。
宋榕还没意识到苏曹原先只是诓骗他。
他也想专心听,但满脑子都是宁汐争,想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想知道宁爸究竟怎么样了,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而且这次论文比赛获得了sides的赞助,获胜的选手可以拿到sides内部的实习资格……”
这条显然更加吸引人。
身边的同学开始宠宠欲动,学霸们甚至在笔记上打了重重的感叹号。
只有宋榕没有反应。苏曹看的清清楚楚。
宋榕一直盯着他的手机。
戳开绿色的软件,又关掉,再戳开。
他的失落表现的过于明显,和其他同学的兴奋对比极大。连常年佛系自带屏蔽光环的辅导员都发现不对劲,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宋榕说没事,但是整个人状态看上去像朵干旱多日的栀子花树,叶子都干枯卷起来那种。
还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他的异常,但是她没有过来问,只是默默注视了一会,又在实习后面的感叹号边加了一个粗粗的感叹号。
苏曹交代完毕以后,大家开始自由讨论,宋榕拎着书包搭在肩膀上就往外走。
外面天空灰蒙蒙的,天气闷燥,热气从每个毛孔里面渗透进来。
因为照顾宁爸,宋榕脱了很多课业,期中老师一般都会布置小论文,大大小小的科目加在一起,宋榕有好几篇小论文要写,还要赶参加竞赛的论文。
这些任务带来的焦虑感都不如宁汐争没有回复信息带来的焦虑感严重。
他试着打电话,但是宁汐争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宋榕克制着不去看手机,把注意力控制在学业上,但是几经失败、
忍不住查看,没有回复,再次查看,依然没有回复……
这种状态一直循环,焦虑也如同初夏的热气从每个毛孔渗透到宋榕的皮肤、肾脏、大脑。
他感觉透不过气来。
没条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某个瞬间,他开始意识到不能任由事态发展。
图书室出门后,走廊上有许多方形智能柜,用于提供给同学们放置个人物品。
宋榕点击存货,其中一个柜门弹开,发出砰一声,在安静的图书馆走廊上尤为突出。
宋榕握着手机放进去,手机忽然响了以下,比刚才弹开的声音小很多,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他立马把那个白色的小小的智能机拿出来,划开锁屏,点开微信,终于看到了宁汐争的回复:“没事,我没说。”
又响了一声,他追加了一个笑脸。“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也许是宋榕天生的直觉,他总感觉这样的故作轻松的语调,在一段可疑的失联后显的很蹊跷。
他问“宁爸……还好吧?你怎么关机了?”
宁汐争沉默了一会。
回了他一个相关性不大的问题:“宝贝,你在图书馆几楼?”
“三楼。里在哪?”
他手有点发抖,打ni老是打成li。
电梯开门的叮一声,像是回复安静的微信,他听到脚步声从电梯慢慢往图书室这边靠近,然后他回头,就看见宁汐争一脚即将踏进图书室。
“宁汐争。”
宋榕声音很轻,他感到自己嗓子干涩,但是宁汐争还是听见了,回过头来,看见他就笑了,冲他快步走来。
他们在图书馆的走廊上拥抱。
智能储物柜旁边是杂物室,放了一些清洁工具,没什么人,但是宋榕也没有拽着宁汐争过去,他们就在走廊上拥抱,他把脸埋在宁汐争胸膛,呼吸了一口容易呼吸的空气。
没有爱人的时候,空气仿佛也凝滞了。
宁汐争低头看宋榕,发现他黑眼圈很严重,睫毛软软的,落在阴影上。
初夏的下午,昏黄恍惚。
图书室内很安静。
宋榕一边把收集的论文资料发到他微信,一边打字问他:“宁爸怎么了?”
宁汐争回他:“有点反复……公司股权出了点事情。”
宋榕凑到他旁边,小声问:“怎么回事?”
宁汐争看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比自己还担心,就把事情讲的不那么严重:“没事,现在还只是猜测,已经在跟相关公司接触了。”
宋榕皱眉,听不太懂的样子,但是看他不是那么担心的样子,就觉得应该还好。
但是,宁爸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宁汐争仿佛知道他心里所想,解释说:“他太担心公司的事了,还没休息好就过度劳累。”
对面自习的人对他们两人窃窃私语很有意见,出去打水把椅子动的很响。
宋榕于是只能给他打字:那就好。要帮忙吗?
他有一种自觉的距离感,虽然十分关心,但是表现出来,总是一种矜持克制的表达。
宁汐争凑到他耳边:“不用,作业借我抄一下。”
宋榕瞪他,眼睛鼓的更大了。
宁汐争低声笑了。
笑声很欠揍,就在宋榕耳边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