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宋榕回自己家,就在宁家对面。
黑黑的屋子,突然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客厅很大,但是东西很少很旧。
他回房间,把柜子上的红色箱子拿下来。
手指抚摸上面的金属花纹。
冰凉,但是很顺滑。
这里放了一些高中时的物品,他坐在床上,翻着,最底下是他的同学录。
写着花里胡哨的字。
翻到更里面,是一个信封。泛黄的纸,最普通的那种。
毫不起眼的信封。
想想宁妈的关爱,他把泛黄的信封拿起来闻了一下,又放回去。
书包里还有一封,宋榕翻出来,打算放在专门装情书的盒子里。
虽然无从回应,但也不想随意践踏喜爱。被人喜欢总是好的。
但这时门铃响了。
宋榕顺手把情书搭在桌上,赶忙将箱子收好,关上,放在床下,用床单尽力挡住一些。
打开门,只见宁汐争站在门外,端着一盘哈密瓜。
他侧身让他进来,关了门。
宁汐争将水果放在桌上,用牙签叉了一瓣吃。
“今晚留这边?”
他知道宋榕很不喜欢一个人呆这里,以前小时候,最喜欢往他家里跑。
后来忽然有一天,说不来就不来了,但也不愿自己呆家里,就经常睡学校。
宋榕摇头:“一会回去。”
宁汐争点头:“视频做完了吗?”
宋榕咽下哈密瓜,汁水甘甜,很好吃。他舔舔唇瓣:“还有一点,回去弄。”
他们家有四居室,常年没人回来,整个家显得尤为空荡荡的。
宋榕的房间是其中一间,房间不大不小,放一个小沙发和茶几,有个简易洗手间,让不多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有种温馨和睦的感觉。
宁汐争一眼就看到桌上的情书。
他装作不经意地查看,确认了和下午看见的不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宋榕还在埋头苦吃。
宁汐争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情书,问他:“你想追谁?”
宋榕看向他的目光很无辜,嘴角湿润甘甜,从桌子那边探过身来,想拿回情书。
“别看了。”他说话的时候眉毛皱起来,像很难堪的样子。
宁汐争把情书举高,念出情书上的名字“许、盈、盈……”
“是她吗?”
宋榕像想起什么,脸都红了起来,站起来抢过情书,一把塞进抽屉里。
在宁汐争的眼里,他的脸红和沉默,是一种一种默认,也是宁汐争不可越过的鸿沟。
“我回去了。”
宋榕“啊”了一声,迟钝了半晌,说:“哦,好。”
他们在门前看着彼此,各自心怀鬼胎。
宋榕的难过写在脸上。
他知道,他不喜欢一个人呆在这里,如果不是被叫出来?。
过了半晌。
门铃又响了。
宋榕打开门。
宁汐争轮廓柔和,发丝湿漉漉的,在白亮的路灯下站着。
“咋了。”
“在你这睡一晚。”
他不太耐烦的样子,一看就是跟父母起了争端,宋榕收起好奇心,心里已经忍不住欢呼,表面还装的稳如老狗。
宋榕去厨房找了一只水杯,洗干净,倒了一杯白水,递给他。
宁汐争喝了一口,看到宋榕为自己忙碌,嘴角忍不住笑意,但又想起许盈盈那份情书,眉头忍不住凑到一起。
宋榕想着估计他也不想回家拿衣服,就从衣柜里翻找起来,问他:“给你找个T恤?”
没人回应,宋榕转身看向宁汐争,发现他捧着水杯,一会笑一会皱眉摇头,不知道在干嘛。
他走过去:“怎么了?水有味道?”
宁汐争愣了一下,收起表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看他的表情宋榕更加疑惑,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还好呀。”
宁汐争依然不说话,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其实以宋榕对宁汐争的了解,他完全可以猜到,宁汐争是在整蛊自己。
但是,那一点点,对心悦之人的关心,完全打消了一个死宅社恐的顾虑。
如果宋榕年长一点,回想起自己现在的做法,一定会发现那种爱的卑微的感觉。
在对宁汐争的爱里,他一直很卑微。
宁汐争洗完澡,看他拎着抹布准备擦洗,假装随意:“这么麻烦干嘛,我在你这边睡就行了呗。”
宋榕愣住:“那怎么…”
宁汐争擦着头发,一滴水顺着脖子流到胸膛,到腹肌。
他表情天真,一副不介意的样子:“我又不嫌弃你!”
好像宋榕才是奇怪的那个。
宋榕移开视线,还想拒绝,但又怕他联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