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信封,宁汐争不再追问,而是拿起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了宋榕才有心思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因为对方不在乎自己跟谁恋爱而有点失落。
信封上的字很娟秀,宋榕根本没有打开,也不知道是谁留在他的座位上的。
下午,导师突然找宋榕有事,所以他没有跟宁汐争一起去打球。
等他忙完把文件发给导师,已经是15点。
太阳光刺眼。久未见光的眼睛有些发疼。
他走下宿舍楼,看到熟悉的宿管阿姨。门口摆了一排多肉,一只肥呼呼的橘猫懒懒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继续睡觉。
草坪很绿,一队情侣在晒太阳。空气里有春天的香味。一切都展示着生命的力量。
球场上,少年挥洒汗水。
他虽然近视,却能模糊分辨出宁的背影。
也许是看这个人太久了,已经对他的一切动作风格无比熟悉。
他忽然不敢靠近。
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觉很幸福,但是如果靠近一点,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不见光的爱情。
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拍他肩膀。“愣着干嘛?”
他回头,是班长苏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他笑笑:“没事。”
苏曹很自来熟地搭他肩膀,被躲开。嘿嘿笑着缩回手。
“你找曼天悦吧?”
苏曹指指前面的球场:“她在那边。”
他摇摇头,没有顺着方向看过去。听到这个名字,他是有些排斥的。
“先走了。”
他打算往回走,天气虽然很好,很适合谈恋爱,但是主角并不是他。
苏曹拦住他:“对了,院里打算搞一个论文比赛,你电脑玩得六,能不能帮忙整个宣传视频?”
他本想拒绝。
但是苏曹不依不饶。
看他的表情,仿佛不答应他就不让走了。
他很想拒绝,但是又觉得不能拒绝别人两次。
宋榕困在自己的懒惰与拒绝难题中间,没注意到远处球场的氛围。
宋榕时常觉得自己没有明确的界限。比如现在,明明很想拒绝苏曹的请求,却在他的软磨硬泡中模拟两可答应了。然而他自己还有一篇论文没有完成。
然后,苏曹可能是想要报答他或者别的什么。右手搭着他肩膀,小声说:“喜欢就要追。”宋榕想要解释什么,又懒得开口。
“虽然,宁汐争确实挺优秀的,但是你也不赖啊。”
宋榕直视他,想要解释自己并不喜欢曼天悦。
却没能说出口。
望见宋榕远远走过来。
沙永福撞了一下宁汐争:“宋榕今天去接你和曼天悦的?”
宁汐争面无表情,良久,嗯了一声。
沙永福已经傻乐傻乐地传球跑远了。
宋榕和苏曹往这边走,整个人看上去,又白又清爽。
以前曾经有暗恋宋榕的女生,给他写情书。说他像松树一样干净。
这封信到宁汐争这里就再没有传递下去。
他很认同这样的比喻。
宋榕确实是不一样的。他很善良,会因为珍惜别人的喜欢,善待这些情书。那个时候的宁汐争,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他不想让宋榕看到这封情书。
也许因为宋榕夸过那个女生的字好看,也许因为宋榕体育课喝了那个女生送的矿泉水。
中场休息,曼天悦和体育部的学长把矿泉水发给球员。
宋榕眼里只有那个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熟悉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少年的轮廓渐渐成熟一些,但还是散发着阳光一样的温暖。
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每一个人都那么美好。
这让他更难面对自己的情感。
面庞越来越清楚,他却有些想后退。
宁汐争却仿佛背后长了眼镜似的,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他。
见他没有往前走过来,宁随手把球塞给队友,走过去:“不是说有事吗?搞定了?”
宋榕“嗯”了一声。
宁汐争已经现在他面前。
球场依旧喧闹。但也喧闹不过他的心跳。
空气里满是苦涩和甜蜜的味道。就像期待的小说到了大结局,既让人心动不已,又让人空空落落。
宁汐争的眼睛很有英气,像剑一样。乌黑的眼珠,现在只有自己,真希望以后也只有自己。
他穿着球服。常年打球,四肢修长,小麦色皮肤,一笑有两个酒窝,随性洒脱,但却自带一种威压。
虽然现在脸上没太多表情,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但是却比生气的表情更有压力。
只有宋榕觉得他很帅气,帅气又可爱。
“呐”宋榕侧头,看见曼天悦手中的矿泉水,忙摇头:“不用了。”
他没有打球,也不渴。
曼天悦随手将矿泉水给宁汐争。
虽然是无意之举,但是曼天悦太漂亮了,而且他们一起留学的事情,学院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只有宋榕知道,他们还有一段前程往事。
宁汐争握着瓶盖,仰头喝水,咕嘟一声,已经有人起哄让他请曼天悦吃饭。他不耐烦地皱眉,但是没有解释,因为知道越解释越是欲盖弥彰。
他偷偷看宋榕的反应,却发现他怔怔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宋榕盯着球场的身影,他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可能比得上曼天悦。她是女生,是可以光明正大和宁汐争谈恋爱的,而自己只能躲在友谊背后怀揣着不见光的感情。她那样好看、自信、有魅力,而自己是这么苍白、古板、无趣。
在这样低落的情绪中浸泡久了,宋榕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他没有看完这场球赛,没有和任何一个同龄人告别,甚至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直看着他的女生,一个人默默往回走。
夕阳下,一道纤瘦的背影,默默往前移动,白皙挺直的脖颈在夕阳中镀了滤镜一样,带着春日香味。
一直注意他的宁汐争,看到他离开,忽然不想打球了。
他打完一回合,跟队友商量了一下,找了个替补替了自己。
那身影太落寞,他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