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谣言
比利的日子不太好过,打自己从学校回来那一日之后的日子,西尔维亚都显得非常“低迷”,她试图在雅各布和自己面前表现得正常,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看起来满腹心事,一放学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比利心有疑虑,有意多次在饭桌上向西尔维亚问起学校的情况。“挺好的!”西尔维亚总是飞快地回答,并且接连着一大串的学科知识分享,“你知道太阳和地球的大小,和地球与这颗乒乓球的大小是一样的吗?太神奇了比利!”。这孩子最近对自然科学爆发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对在学校发生的其他事情闭口不提,一如既往。
比利也试探性的向雅各布问起学校的近况,雅各布两手一摊,“大差不差吧。”
这把比利急得团团转,这孩子平常也没见这么少根弦?今天怎么就是不开窍?非要人把“西尔不会被人欺负了吧”贴到脑门上吗?
比利生养过三个孩子,除了眼前这个“翅膀正在逐渐变硬”的雅各布,大女儿丽贝卡和二女儿雷切尔都已经离开家了出门在大千世界闯荡。回溯自己丰富且卓有成效的——拜托,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几乎世界级别”的冲浪运动员,战绩可查——育儿经验,他一直自诩是一个宽容且称职的父亲。
宽容是他的本性,他天生不是紧绷着脸,对孩子的一切指手画脚的人,他情愿和他们坐下来看看电视聊聊天,带他们一起钓鱼野餐,当然如果他们乐意的话。事实上,他不愿意承认,距离上次孩子们和他一起去钓鱼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称职是他的必须,自从莎拉出事后,比利只能独自抚养孩子们,当你是唯一责任人的时候,很多时候,你只能硬起心肠——顶着他们祈求的眼神告诉他们:“你被禁足了”,或者是“不,你不能去派对”。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很省心的孩子,也愿意和比利分享生活的方方面面。
但是,西尔维亚?谁知道西尔维亚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比利很不愿意把这话说出来,因为她已经不是了,但是谁能一只小猫心里在想什么呢?
比利不想对西尔维亚另眼相看,他只希望她顺利成长,走完平凡、完整的人生道路。
或者至少是完整的人生道路——上高中前的经历是一只猫很显然不能说是平凡——无论她之前经历过什么,这个双眼懵懂古灵精怪的女孩不应该因为任何人的任何原因再受到任何负面影响。天知道她是如何在这样非人的遭遇下依然保持着如此纯真的性格的?或者这一切要得益于她不记得过去的一切,这对她而言是好事。
比利求助过学校的老师,当然不是塔克先生,发生过躲避球事件后,在西尔维亚的学校生活这个话题上,塔克先生显然不是一个妥当的咨询对象。在发现西尔维亚异样后,比利和卡普兰女士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毫无收获,或者说,是在比利关心事情上毫无收获。
卡普兰女士一反常态热情地——相信我,对于卡普兰女士来说,形容西尔维亚为“有希望的学生”,就是一种热情——向比利介绍了西尔维亚在学业上的专注和进步神速,态度几乎像对待雷切尔一样。
“说实话她在入学时候我并不看好,她前期的家庭学习很显然效果一般,她在拼写和数学方面的水平有限,对待科学更是缺乏常识的可怜。”卡普兰女士对学生,特别是女学生的要求高的吓人。“但是她非常专注,选修了非常多的课程,两周的时间她比大多数人一整年的进步都大。我觉得保持这个势头,她会很有希望的。”
“好的,这样可太好了,这孩子小时候受了很多罪,走到今天不容易。”比利忍不住感叹,当卡普兰女士好奇地问起来,他含糊地说了些“失忆和父母双亡”之类的事情。
“卡普兰女士,我有点担心,西尔维亚会不会太过于关注学业了?”在犹豫再三后,比利委婉的问出了自己的顾虑。
“怎么会?从来不存在太过于关注这种说法。”卡普兰女士斩钉截铁,“特别是下周的函数和几何考试,这两个部分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是非常重要的,这一部分的内容…”后面一大长串比利都没有认真在听。
接下来无论比利说什么,卡普兰女士都坚定的认为西尔维亚正处在最完美的状态里,“这才是你在高中要做的事情!”,很显然,这样一所保留地的小小学校没有打磨掉卡普兰女士一丁点的脾气。
“作为父母,家长、监护人,对你而言是,你应该极尽所能保证西尔维亚能够不受打扰的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卡普兰女士几乎就要要求比利发誓了。
挂掉电话,比利心情有些奇怪,他挠挠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雅各布的日子不太好过,今天尤其不好过,事情还要从几天前的晚餐说起。
在西尔维亚第三次在餐桌上大肆谈论天体大小、太阳运行轨迹之后,比利趁着西尔维亚将盘子收到洗手池里的功夫,将雅各布拦住。
“最近学校里都好吧?之后的体育课,或者别的课没出什么别的岔子吧?”比利这样问他。
“大差不差吧,别瞎想了。”雅各布简单地回答。
他清楚比利是什么意思,他也同样关心西尔维亚在学校的生活,但他自认为了解西尔维亚,这是高中,所有人都很蠢,有些人尤其是,几个愚蠢的小女孩丢一个破球不会在她心里泛起什么波澜,她谈论那些太阳啊·、地球啊,是因为她真的喜欢,这个小书呆子。
反倒是比利的关心让他操心,谁都会和同学在学校发生冲突,个人对个人的小打小闹如家门后的流水,日日都有,不足为奇,但若有谁的家长掺合进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准没好事,他可不想小猫担上“告密者”的恶名,就像一年级时候的杰拉德一样——他足足消失在社交圈子中三四个月,只能舔着脸混在山姆屁股后头,在学期末才回到年级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