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入学前

“西尔维亚·布莱克小姐，我和你叔叔谈过了，我们完全了解你的状况。不用担心，QTS每年都会招收新移民孩子入学，我们有丰富招收转学生的经验。”

卡罗尔·卡普兰女士坐在执行副校长的牌子后面，她身材高大，身着浅黄色套裙，带着一串羽毛、黄铜和木头珠子组成的多层长项链，配套的木珠耳环，头发在脑后一丝不苟扎成一个发髻。

“完全不担心。”西尔维亚点了点头，卡普兰女士的办公室有一种迷人的熏香，混合着柠檬、雪松和胡椒的香气。

“布莱克家的孩子都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丽贝卡简直是冲浪明星，雷切尔是我们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这里一半的奖杯都是她赢回来的，还有雅各布，我们喜欢这个小伙儿，所有人都喜欢。”她冲比利夸张的笑笑，推了推黑边眼镜。

“一切都离不开QTS的积极影响，”比利舒服地靠着轮椅，显然对卡普兰女士提到雅各布时闪烁模糊的夸奖没有任何微词，两个女儿足够耀眼了，现在她们都远离家乡到别处去耀眼了。

“那在正式入学之前，考虑到布莱克小姐此前一直接受居家教育。”卡普兰女士从左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QTS非常重视每一位学生的成长，为了更好的教学，教学组准备了一个入学小测验，来方便教师们更好地掌握布莱克小姐的进度。”

她将卷子首先伸向比利。比利接过，皱着眉头稍微翻看了前几页。“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入学测试。”

“这是我们这两年的新规定，常规流程罢了，转学生都会接受测试，内容不多，都很基础。每一科只有几道题。”卡普兰女士双手交叉撑在办公椅的扶手上。“请放心，测试结果只是用于教学参考，不会放入任何档案中。”

比利转头问西尔维亚：“怎么说？你可以拒绝。”他没有去看闻此言眉头挑起来的卡普兰女士。

“当然，为什么不呢？”西尔维亚耸耸肩，她也好奇自己的水平如何。

“那可太好了，你可以在对面的空教室慢慢写，我和布莱克先生正好先讨论一下雅各布的学业，你带笔了吗？”

西尔维亚点了点头，起身穿过走廊。

卡普兰女士办公室对面的教室没有在上课，里头坐了几个被留堂的高年级学生，西尔维亚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估计以为她只是被留堂的另一个学生。

西尔维亚和坐在讲台上看留堂的短头发男教师交谈了几句，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低头看卷子。

手里这份卷子内容不多，总共有正反四面，先是英语、数学、最后是科学和一个关于社会研究的问答。

西尔维亚转了转笔，准备按着顺序答下去。

英文题目是关于《杀死一只知更鸟》的解读，西尔维亚没有读完，只是大概写了一些对于其世界观的个人观点。

数学题是西尔维亚最没底的，但是题目却出乎意料的简单，只是一些百分数和几何的基本概念，没有证明题。西尔维亚按照记忆写了个大概，并庆幸自己在晚饭后有花时间问过雅各布初中数学的内容。

自然科学题基本都是常识题，关于化学的题西尔维亚一题都答不上来，但幸好都是选择题，她胡乱一填就算了。

最后一题是对于印第安保留地法律的看法。西尔维亚抓耳挠腮，脑子一片空白，她哪里懂得什么印第安保留地法律，她开始怀疑雅各布和奎尔未必都答得上来这一道题。她憋了半天，写了两句“这是对于印第安人和文化的保护云云。”

西尔维亚在句子末尾郑重其事画了个句号，反过来在卷子最上面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内容一点没回看，和比利一道回到办公室交了卷子。

坐在办公室门口的一个金棕色卷头发的女孩包着一个棕色的书包，瞥了她好几眼。

等待卡普兰女士看卷子的十分钟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西尔维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怀疑是否有人给卷子掉了包——自己真的有写这么多字吗？

“太棒了。”卡普兰女士放下手中的卷子，缓缓说道。

西尔维亚听见自己松了一大口气，一旁比利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西尔维亚·布莱克小姐，我代表奎鲁特部落学校对你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卡普兰女士站起来向西尔维亚伸出手。西尔维亚的脸上泛起红晕，她伸出手握住了这只手，上下摇晃，像其他所有人做的那样。

“这是一些资料，”卡普兰女士从一旁的文件柜的顶上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里头有学生手册、选修课申请表格，课程介绍、时间表、学校地图，一切你需要的都在里面了。”

西尔维亚接过文件袋，学生手册的封面上印着一张黑白老照片，是一张学生们在学校前的合影，旁边写着年份：197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