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轻轻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飞快确认了一眼，雅各布屏住一口气，慢慢吐，一副睡的正熟的样子。

“人来睡觉了留着炉子里的火都不盖。”比利小声嘀咕，轻轻将门合上。

轮椅声一走远，雅各布就从床上弹起来，方才他来不及多想，但是让爸爸发现西尔维亚“大变活人”显然不是首选方案。

雅各布起身，从床边随手取出一件上衣穿上，穿着出门衣服睡觉肯定会引起比利怀疑，但时间紧急也来不及换上别的衣物，也不知道自己随手脱衣有没有吓到西尔维亚，她会不好意思吧？

雅各布压下心头的别扭，一转头，西尔维亚已经自顾自坐到了书桌上，两条腿光裸着垂在桌边。

“杰克，”声音清亮。

雅各布一愣，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到西尔维亚说话。

西尔维亚的眼睛在没开灯的房间里闪着光，昏暗使瞳孔放的更大，眼睛显得没那么绿了，“杰克”，她又叫了一声，“为什么穿衣服？”。

“她才不会不好意思！”，西尔维亚语气坦荡，就仿佛刚问的是吃饭了吗，雅各布自己反倒因为这句别扭的话闹了个大红脸。

Be cool, be cool.雅各布在心里长吁一口气，自己确实经常赤裸着上半身睡觉，西尔维亚从这个角度发问很正常。

“刚刚是为了骗过我爸…比利。”雅各布挠挠头“他…”。

“你不睡觉吗？”西尔维亚接连发问。

“不，还早。”雅各布下意思回答。

“但是明天还要上学。”

“是，不过…”不对，不能被带着跑，雅各布还有满肚子疑问。

“哦，”西尔维亚眨巴着眼睛，将垂在桌边的腿收上桌面，踩在桌面上，雅各布宽大的上衣穿在她身上像裙子一样，盖住了大腿中段，一抬腿，衣角往上一缩再缩。

“你坐好！”雅各布着急起来，把头一转，这场景叫他怎么连环十八问！

西尔维亚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从书桌上起跳，四脚着地，稳当地落在床上，贴着雅各布坐下。

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布料从大腿侧传来。

“轰”像有人在雅各布脸上丢了个红色的染料包，床脚适时的发出一声响动，雅各布又慌又怕，从床上一弹而起。

西尔维亚一脸无辜的坐在床上，这人今天屁股长刺了？一晚上弹跳几回了？

雅各布定了定神，是，小猫咪怎么会觉得有问题呢，自己的床脚是西尔维亚的固定床位，搂着西尔维亚睡觉也…不行不行，雅各布将思想的野马拉住，西尔维亚已经不是只会喵喵叫的小黑猫了，西尔维亚是面前黑发披肩绿眼盈盈的少女。

“西尔？”，雅各布试探道。

“Yes？”

“你会说话吗？”

西尔维亚一挑眉，这什么问题。

雅各布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确实，这什么问题。

“咳咳，这…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做吗？我是说…变身？”，雅各布喘着气，有些结巴。

不是，西尔维亚摇头。

“你以前也变身过？”

是的，西尔维亚点头。

“在商场背后，垃圾箱里，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记得那时候对吧？”

西尔维亚点头。

“是因为捕兽夹吗？所以你变成那样。”雅各布歪了一下头。

西尔维亚眨了眨眼，没有理解这句话。

“一只猫。”他接着又加了一句。

哦，西尔维亚知道了，雅各布以为她原先是人。“不是”，她摇头。

雅各布的疑问并没有减少，他靠着衣柜，挠挠下巴，“那你一直是西尔维亚吗？”，一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也不是，西尔维亚摇头，又点头，之前只是猫，遇见雅各布才是西尔维亚。

雅各布摸摸脑袋，顿了顿，但西尔维亚并没有继续解释。

雅各布的脑子里塞满了问题，无数的问题叫嚣着，争先恐后想先从嘴里跑出来，但有一件事在所有事情里叫的格外响亮。

“所以…”，雅各布拖长尾音，好一会才接着往下说，“我只是好奇，一直以来，你都能看得到？”

雅各布的双颊泛起可疑的红晕，他略低着头，不敢去看西尔维亚。

西尔维亚看着雅各布，点头，缓缓地。

一直以来，雅各布说过的话，祝贺，咒骂，玩笑；

做过的事，睡觉，学习，修车；

出过的糗，摔倒，丢三落四，磨牙放屁；

西尔维亚都看得见。

都看见了？内裤夹在裤拉链里被安布里嘲笑…和奎尔玩闹两人脸对脸摔成一堆…把舔过的勺子放回柜子里被比利抓包…雅各布一声哀嚎。

拉普西下了一整夜的雨，将近天亮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