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过来。”出门前比利在餐桌前招手，西尔维亚小跑着应声而来，尾巴高高翘起。

“我中午不在，雅各布也要下午放学了回来，这块炸鱼热好了放在桌面上。”比利絮絮叨叨，西尔维亚亲昵地蹭着比利的小腿，“厨房的窗户给你留了缝，出去玩记得早点回家，别跑太远，小心捕兽夹。”

一整暖流从四肢涌过，西尔维亚微微发怔。

“砰”，比利出门了，西尔维亚还蹲坐在原地，细细体会这种温暖地感觉，木碗里的炸鱼热气腾腾。

…

西尔维亚穿过门前的空地，顺着水杉林往西去。昨晚结了霜，冰凌冻住了路边的枝条，西尔维亚用爪子碰了碰，冰凌上下晃动，甩出几滴水珠。天空依旧雾蒙蒙的，林子里很安静，西尔维亚一路顺着溪水往下，路过了三只松鼠和两只野鸡的驻地，她没有过多理睬它们，它们还没有“醒来”。

醒来，西尔维亚是这么形容自己的。从一个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少年月的梦里醒来，就像漆黑无人的舞台忽然亮灯，就像列车冲出狭窄闭塞的隧道，世界从远方被拉到眼前，一些都变得明亮、喧闹，嘈嘈切切都有了含义，这令西尔维亚欣喜，也令西尔维亚觉得前所未有的渺小。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一只小猫，她感到敬畏。

…

水杉林走到了尽头，西尔维亚又晃到了马路附近，路口有家卖零碎的小便利店，这是她晃荡过最远的地方了，但她今天准备再去远些。

去学校的路很好找，喧闹的地方便是，西尔维亚再次离开大路，穿过几颗橡树，再跳上一堵半矮的围墙，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建筑和雅各布家的红顶木屋不同，三栋两层矮楼斜着相对而立，半包围着一块空地，楼房之间的空地用木头搭了一个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平台，平台半露天，与楼房链接的部分筑有木制门廊，门廊要比雅各布家的宽多，摆了三幅木制野餐桌凳还有余，露天平台上也零散地摆着几幅一样的桌凳。

三四十个年轻人熙熙攘攘地聚集在广场上，他们都有差不多的黑头发和黑眼睛。

“3、4、5”，西尔维亚一边点数，一边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点数并不容易，学生们在楼间进进出出。

“阿，在那。”雅各布坐在靠近平台边缘的一张野餐桌上，脚踩在桌腿的横梁上，穿着和早上出门时一样的深棕色帽衫和深蓝色牛仔裤，长发在后脑勺扎成马尾，旁边站了两个和他一般大的少年，个头稍微高一些的少年着深灰色的帽衫，短发，正手舞足蹈地激情讲述。“毫无疑问，典型的奎尔。”

西尔维亚换了几棵榆树，想找个近一点的位置，他们在聊什么呢？

“要我说，那好家伙才能叫机车，看看她松离合冲的那股劲儿，真叫人看的心痒。”奎尔夸张的肢体语言和笑容有一种魔力，可以将任何西尔维亚不感冒的事情讲得有趣。

雅各布和另一个长发少年一块听着奎尔对摩托车的“独到见解”，安布里，西尔维亚马上认出了这个和同伴相比稍显腼腆安静的少年，他的长发披在肩上，和雅各布一般高，但是身形要瘦一些，脸上颧骨高高的凸起。

显然某个关键词触发了对话，两人马上加入到了对这辆“世上绝无仅有”的摩托车的讨论当中来，专业名字一个一个蹦出来。当听到三人讨论到半热熔和全热熔的区别时，西尔维亚决定差不多时候该回家吃炸鱼了。

这时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又在讨论你们永远买不起的东西了，小呆子们。”一个难听的公鸭嗓蓦地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