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自光武帝刘秀定都于此,从东汉到文汉,雒阳已作为汉室首都百年有余。
打马穿越宫门时,孙权有些恍然。
雒阳北宫,朱雀阙门,何其巍峨壮丽,此刻在他面前只轻薄如纸,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推倒。
阙门后,殿宇熊熊燃烧,散发刺鼻焦臭,宫人争夺财宝,四散尖叫奔逃。
文汉女帝贴身侍奉的女官和小黄门很快被士兵抓住带上来,跪伏在马前两股战战。
与他御马并行的曹操率先诘问:“妖女何在?”
死一样的寂静。
孙权抬起手来,马鞭末端触在某个小黄门额头上,那人几乎瞬间浑身颤抖,他只淡淡道:“说。”
顺着小黄门的手指的方向,他看见西北方向宫墙上高约八丈的一处角台殿宇,此刻正在火焰中哀鸣倾塌,那是雒阳北宫的制高点,也是整座皇宫的火势来源。
“可恶!”
孙权皱眉,提缰纵马,一路疾驰。
广陵王,当真可恶。
火势极大,登台通道早已被之前因爆炸而震落倾塌的建材封死,角台中仍不时传来强烈爆鸣声,随时有再次爆炸的迹象。战马一见火光,便嘶鸣着不敢再向前,任凭孙权如何鞭挞也无济于事。
“你靠近不了的。”随后赶到的曹操对他说,“此台是用以储存煤炭火药战备物资的,一旦起火非人力可以轻易扑灭。”
孙权冷静下来,环顾四周:“不,这附近一定有冰井。”
曹操提醒他:“别忘了,为了攻城,你我已派工兵于上游截断谷、洛二水,雒阳护城河渠都已干涸,这宫城之中怎会有水?”
孙权怔忡,终于也忆起这件事,随即摇头苦笑。
“就这么想见她?”
“我要亲手杀死她。”
三日后天降大雨,才将大火浇熄,那西北角台上的殿宇早已烧到连骨架都不剩,只剩奄奄一息一堆残骸灰烬。
广陵王是那样狡猾难缠的人,怎会真的自焚而死,孙权不信。这三天,他看过每一张宫人的脸,没有发现广陵王的乔装;又在宫人中发布悬赏,质询北宫之中有无出宫密道,但也无人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