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及江晴毓那些令人生厌的小动作,没有提及她在背后对母亲的不敬,那些是她的不堪,他无意以此作为攻击的武器,徒增口舌与麻烦,也显得自己不够磊落。性格不合,是最体面,也最无可指摘的理由。
镇国公主回过神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劝阻:“野儿,你可知道,御赐婚姻,想要和离谈何容易!若无确凿的、对方犯下七出之条的大错,莫说皇室颜面,便是平阳侯府那边,也绝不会轻易答应。届时闹将起来,于你的名声、于国公府的声望,皆是有损无益!”她心中虽也对那江晴毓的某些做派不甚满意,但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崔沅亦沉声道:“你母亲所言极是。承野,你素来沉稳,当知此事非同小可。若只因‘性格不合’便要和离,理由太过牵强。陛下那里,首先便说不过去。此事,我与你母亲,不能同意。你需三思而后行。”
父母的态度,早在崔承野预料之中。他并未因反对而激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决心如同磐石,毫不动摇。他站起身,对着父母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父亲,母亲,儿子的性情,您二人深知。若非深思熟虑,心意已决,断不会开此口。此事关乎儿子终身,绝非一时意气。请父亲、母亲,再予斟酌。”
他看着父母凝重而不赞成的面色,知道今日难以立刻说服他们,便不再强求,给出了缓和的余地,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儿子知晓其中艰难。但此意已决,不会更改。恳请父亲母亲,能体谅儿子之心。”
说完,他不再多言,再次行礼后,便转身退出了颐和堂,背影挺拔孤直。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镇国公主与崔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忧虑与无奈。
“这孩子……”镇国公主叹了口气,揉着额角。
崔沅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既如此说,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他也铁了心。只是……此事确实棘手。且容我们再想想……”话虽如此,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镇国公主景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棋子,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色。镇国公崔沅则起身背着手,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眉峰紧锁。
“沅哥,”镇国公主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解,“你说的在理,野儿性子是冷了些,却也绝非任性妄为之人。他既如此坚决,连‘性格不合’这般理由都搬了出来,只怕……其中另有隐情,绝非他口中所言那般简单。”
崔沅停下脚步,沉声道:“我亦作此想。他顾及颜面,不愿细说,但我们为人父母,岂能糊里糊涂?”他目光转向侍立在门外的心腹老管家,“去,唤崔铭过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崔铭便步履沉稳地踏入颐和堂。他一身戎装未褪,显然也是刚回府不久,见到国公爷与公主殿下神色凝重地端坐上方,立刻躬身行礼:“老爷,夫人。”
“崔铭,”镇国公主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自幼跟随承野,是他的左膀右臂。今日唤你来,只想问你一句,野儿与那江氏女之间,究竟有何我们不知的龃龉?你需如实道来,不得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