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天家气派!”
“镇国公府果然底蕴深厚!”
“那平阳侯府的嫡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聘礼送入平阳侯府,更是堆满了整整三个院落,阳光下,金银玉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几乎令人不敢直视。平阳侯江济与夫人杨氏脸上笑开了花,这份前所未有的丰厚聘礼,极大地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也彰显着镇国公府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与此同时,平阳侯府内,听竹轩。
江晴敏站在小小的院落里,也能隐约听到前院传来的喧闹和鼓乐声。她知道,那是镇国公府送聘的队伍。听着唱礼都要讲这样久,想到那份盛大与荣耀,足以见得镇国公府对她嫡姐的重视。那个被她和嫡母欺骗的男人,或许正期待着这桩婚事,她的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嫡姐江晴毓的院子里,更是忙得人仰马翻。绣娘、首饰匠人、教导礼仪的嬷嬷川流不息。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嫁衣、一套套璀璨夺目的头面被送进去供江晴毓挑选。她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待遇,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崔少夫人后,被所有贵女羡慕嫉妒的场景。她偶尔会“纡尊降贵”地来到听竹轩,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江晴敏,说着些“妹妹日后在府里,也要谨守本分”、“莫要给我丢脸”之类的话,语气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江晴敏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是”。她看着嫡姐身上那用金线密织、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华光的大红嫁衣样品,再想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任务,只觉得那红色刺眼无比。她要作为送嫁队伍里一员,跟着嫡姐的花轿进入镇国公府,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有的只是阴谋与算计。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再次浮上心头。
嫡姐究竟有什么把柄,需要用到如此龌龊的手段?她仔细观察过江晴毓,除了愈发骄躁,并无病容。那答案,似乎指向了一个更加不堪的方向……她不敢再想下去。
对新婚之夜,她充满了恐惧与忐忑。她将要面对的是崔承野,那个她几次三番救了她性命的人,那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君子。她该如何在他面前自处?当他发现真相时,又会如何看她?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即将走入黑暗的小偷,要去窃取本不属于她的亲密,这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大婚前夕,嫡母施舍般允准她去见弟弟一面。
她紧紧抱着江明宇低声嘱咐,“你要乖乖的,听梨梨姐姐的话。姐姐……姐姐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一件事。但你相信姐姐,无论发生什么,姐姐一定会回来接你,带你离开这里。”她必须给自己一个信念,一个支撑她走下去的目标——保护弟弟,并在一切结束后,带着弟弟逃离这个牢笼。
江明宇懵懂地点点头,依赖地靠在她怀里。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飞快流逝。平阳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听竹轩内,江晴敏的心却一日日沉入谷底。大婚之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