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毓止住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又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期待看着母亲:“万……万全之策?”
杨氏附在她耳边,冰冷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森然的寒意:“我已派了周嬷嬷,带着得力的人手,快马加鞭去老家鹿阳的庄子,接那个庶女江晴敏和她那个小贱种弟弟进京。算算日子,也就这一两天该到了。”
江晴毓瞳孔骤然一缩,闪过一丝不解和厌恶。那个她几乎没什么印象、懦弱的庶出三妹妹?
杨氏脸上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冷酷的笑意,继续低语,如同毒蛇吐信:“待她到了,便让她作为你的‘陪房’,一同嫁入崔府。”
江晴毓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听我说完!”杨氏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眼神锐利,“新婚之夜,便由她……替你圆房。”
“什么?!”江晴毓失声惊呼,几乎要从杨氏怀中跳起来,脸上血色尽失,“这……这怎么可以?!母亲,这……”
“有何不可!”杨氏厉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那丫头与你容貌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鼻梁和嘴唇,昏暗烛光之下,红绡帐里,气息急促之时,崔承野那般守礼的君子,难道还会凑近了细看新娘子的脸不成?只要过了那一关,让他以为你是完璧之身,留下了落红,日后便好说了!他那种人,既认定了你是他的妻子,便不会再疑心!”
杨氏的语气带着一种对人性,尤其是对崔承野那种性格的精准拿捏,冰冷而残酷:“事成之后,那丫头便没了用处。随便寻个由头,说她手脚不干净,或是冲撞了主母,远远打发回庄子上去,给她些银钱封口便是。若她不识相……”杨氏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语里充满了杀机,“自有办法让她永远闭嘴。神不知,鬼不觉,这桩天大的麻烦,便能遮掩过去。”话虽如此,杨氏没有对女儿说的是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事成之后……
江晴毓听得心旌摇曳,心绪复杂到了极点。既有绝处逢生、柳暗花明的庆幸与狂喜,又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异样情绪,一个卑贱的庶女,也配攀上她的夫君……但更多的,还是对自身命运得以保全的迫切渴望。
“可……她是庶女,身份低微,怎能作为我的陪房嫁入崔府?崔家那样的人家,怎么会同意?而且,她……她岂会甘心答应这等事?”江晴毓喃喃道,仍觉得此计太过惊世骇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庶妹为嫡姐陪房,古来有例!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先例!只要运作得当,由我出面与镇国公主分说,镇国公主念及旧情,多半不会驳了我的面子。”杨氏显然早已思虑周全,步步为营,“至于她答不答应……”
杨氏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他人生死的森然与冷酷,她伸出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戒指的手,做了一个轻轻攥紧的动作,仿佛捏住了什么脆弱的东西:“只要她那个宝贝弟弟江明宇在我们手里,就不怕那丫头不乖乖就范!为了她弟弟的小命,她不答应,也得答应!除非,她想看着她那唯一的弟弟,悄无声息地‘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