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叫什么?”
领头孩子皱着眉说:“我听到声音了,你们没听到吗?”
“没听到啊。”
“没有。”
其他小孩纷纷说。
紧接着,其中一个小孩像想起什么似的,指着领头孩子说:“只有你能听到,我们听不到。该不会、该不会、是因为你能修炼吧?!”
领头小孩倒没想过这,一琢磨还真像这回事,登即得意了,跳到岸上,仰着头高高在上地说:“肯定是这样!我绝对能修炼!”
孩子堆里另一个小孩看不惯他这劲劲的样子,嘀咕说:“吹你两句你也信,这么笨的脑袋要能修炼,我家猪都会法术。”
只有她旁边的小孩听见了她这番话,食指赶紧比在嘴巴前让她小声点。
“你别招他,你忘了他家……”
女孩“哼”一声说:“我就是不爽大家捧他的样子,他家有本事又不是他有本事,再说了他家出了仙师也没见仙师回来看他们呀!我听我阿娘说——”
见她音量有点控制不住了,她身旁的小孩赶紧挡在她身前,手摁在她嘴巴上,摇了摇头。
女孩将她手拉下来,撅起嘴巴,小小声又嘟囔说:“要不是你非拉我来,我才不想和他玩!”
俩小孩的话完完整整落到钟如期和财财耳中。
她们对望一眼,意识到那个领头小孩,似乎与她有点血缘关系。
领头小孩还在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随手拧两把滴水的衣服,留下一句“我要回家问问”忙不迭地往家的方向冲。
其他小孩面面相觑,没想到领头下河的人就这么跑了。
他们悻悻地从河里出来。
“真没义气,就这么跑走待会大人来了怎么办!”
“你们就是想让他把所有锅背下来!”那讨厌领头小孩的女孩说。
“反正大人也不会骂他,只要我们说他硬拉我们来河边我们没法拒绝,我们就不会被家里人骂。”
“他会被他父母骂啊!”分明很讨厌领头小孩,可女孩也看不惯这行为。
那群人被她一句又一句地说,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还帮他说话!不知羞,略略略!”
女孩被这荒唐的话气笑了,她说:“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表面一头背后一套的样子!至于他,我也不喜欢!”
说完,女孩拉着朋友上岸,气鼓鼓地往家走。
剩下的小孩对视一眼,也只能上岸了。
“跟上去吗?”财财小小声问。
钟如期点头。他们都离开河边,她就能走了。
她跟上这群小孩,往村里走。这村不大,路也不绕,走到岔路时,孩子群就稀薄了些。
跑得最快的领头小孩转向一个岔道不见身影,女孩和她朋友则往另一个方向去。
钟如期站在分岔路之间。
她看眼女孩的方向,想了想,往领头小孩那走。
“你很关心那个女孩。”财财道。
钟如期说:“她和硕烁有点像,忍不住多留意两眼。”
确实像,都是风风火火,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财财尾巴甩了甩。
她跟着领头小孩,来到一间宅子。
钟如期意外地看着宅子。
这宅子比她一路过来看到的屋舍要好很多,可她儿时的记忆中,家里条件并没有这么好。
“爹!娘!”领头小孩推门跑进家里,钟如期跟着进去。
宅子里有三间屋,很是宽敞,还能看到鸡圈,好几只鸡养在里边。
被他喊做“爹娘”的二人从其中一间屋出来,见他湿漉漉的模样就来气,一人一边揪住他的耳朵说:“又上哪淘气了!”
“爷!奶!救我!爹娘又要打我了!”领头小孩一边叫嚷一边试图挣脱开父母的魔爪。
话音刚落,另一间房的房门打开了,一人从里头走出来。
“奶!”领头小孩忙喊。
钟如期看向她。
她和钟如期记忆中那朦胧的身影很不一样。
印象里,她很年轻很高大,手永远是温暖的。
可眼前之人很是瘦小,似乎个头还没到钟如期的胸口。她算不上老,是正好能被称作“大婶”的年纪,可鬓边已经生出不少白发。
钟如期能从她脸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又或者准确点说,是能从自己的脸上找到遗传自她的,与她相似的地方。
她瘦小,步伐却快捷有力,大步流星来到领头小孩身边,用力拍掉他父母的手,将领头小孩护在身后。
“好端端做什么打小孩!”
“娘你看他衣服湿的,肯定是下河玩了,怎么就好端端了!前几天偷偷上山,这次又偷偷下河,看我不打死他!”妇人说完就要将领头小孩逮出来。
“钟涛涛!你下河去了?!”闻言,她才留意到领头小孩衣服湿漉漉的,也来气了。
领头小孩钟涛涛没意识到大难临头,腿一岔开,手一叉腰,就自信地说:“我可是修炼的好苗子,上山下河算什么!”